两会会客厅丨万步炎：只要大海有召唤，我就会奔赴

全国人大代表万步炎。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王嫣 任晔 陈奥男 摄影 张必闻 北京报道

距离上次约访已过去近10个月，这次全国两会期间，在北京再次见到全国人大代表、湖南科技大学海洋矿产资源探采装备与安全技术国家地方联合工程实验室主任万步炎，他笑着说起了自己的近况。“我今年1月才出海回来，今年7、8月份时，会再次去进行海试，只要大海有召唤，我就会奔赴。”

从0.7米到231米，从推开深海这条门缝，到打开深海这扇大门，从事科研30多年来，万步炎带领团队一次次刷新海底钻机钻深纪录。2023年5月9日，海牛Ⅲ号作为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正式启动。万步炎和他的团队，继续向着更深更广阔的海底挺进。

这些年，万步炎领衔推进我国深海钻机系统由“海牛号”变身“海牛Ⅱ号”“海牛Ⅲ号”，成功实现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巨大转变，很多人都说他是“深海养牛人”，可当他卸下“时代楷模”、全国“最美教师”等这些光环，他更像一个普通的科技工作者，面对镜头依旧有点紧张，但说起他最熟悉的海洋，总能面带笑容，自信地说出那句口头禅：那肯定的。

“我喜欢大海，也敬畏大海”

和海洋打交道这些年，那份纯粹的热爱早已根植于万步炎心底。“我喜欢大海，同时我也敬畏大海。有很多人认为大海非常浪漫，非常迷人。而在我眼里，它既可亲又可敬。”

当记者问道，大海让您“敬畏”的地方在哪里？万步炎坦言，地球表面71%都是海洋，太浩瀚了。到了大海上，你会觉得自己非常渺小，特别是遇到大风大浪时，几千吨的大船在海上就像一叶扁舟一样，随波逐流。“我们在船舱里左右摇晃，深刻地感受大自然的力量，这就是海洋让人敬畏的地方。”

虽然和海洋打交道了几十年，万步炎如今去海上依旧觉得很刺激。“做科研就是解决问题，所以我这一辈子，每天都在解决问题。”这些年，在海上，万步炎碰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进口配套设备在海试过程中发生故障，收不回来；水下钻孔垮塌，钻杆被埋住，提不上来；遇见强风暴雨、惊涛骇浪等恶劣天气……这都是让他十分紧张的时刻。

可万步炎却笑着说，“不管如何，这么多年，我做科研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你下定决心、不怕困难、不言放弃，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时，问题总有办法解决。”

“牛人是干出来的”

“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一定能做到，别人还没有做到的，我们中国人也有可能先他们一步做出来。”去年万步炎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二场“代表通道”上发自肺腑的一句话，如今，早已成为了许多三湘学子的座右铭。

今年万步炎带来的建议也和教育有关，他带来了深入推进高校人才培养“质量革命”方面的建议。在万步炎看来，现代的科研必须是“大兵团作战”、团队作战，很多重要的关键技术需要很多人联合起来攻关，这需要一批又一批紧缺领域的青年科技人才持续加入，高校重任在肩。

纵观万步炎一路走来的经历，创新与领先的精神，始终贯穿到了他的人生中。谈及如何保持领先、超前、向前的意识，有什么秘诀和方法可以和学生们分享？万步炎坦言，这个秘诀就是兴趣。当你对一个事物特别热爱、热衷时，就会有这种不断奋斗的勇气。就会想到，既然从事了这一行，就一定要做到行业领先水平。

今年湖南代表团提出的全团建议中，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支持长沙建设全球研发中心城市”的，在万步炎看来，长沙打造全球研发中心城市，对科技人员和青年学子来说，都是一个重大利好。

万步炎感慨地说，新时代青年需要有更多创新精神，要把理想融入到行动中去，干任何事情都需要努力去做，牛人是干出来的。希望高校学子能珍惜在大学的每一天，好好学习，不负韶华，勇往前行，为国家的强大、民族的复兴，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科技创新引领世界发展”

前有ChatGPT，后有Sora。AI技术的突飞猛进，让大型语言模型下的先进工具逐渐走近人们的日常生活，为相关行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起当下很火的ChatGPT和Sora，万步炎谦虚地说，自己不是从事人工智能工作的，只是略有所知。

这项技术是否会改变我们未来的生活和产业发展方向？在万步炎看来，或多或少。这是人工智能的一个突破性的进展，要实现这个目标，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谈及人工智能技术和海洋探采装备技术创新的区别，万步炎介绍，自己做的是装备研发，有型的机械设备的创新，而ChatGPT和Sora属于软件大模型，数字化的人工智能创新。

虽然技术各不相同，但人工智能和海洋探采装备技术的发展都有一个共同的底层逻辑：谁能率先在技术性、关键性的方面取得突破，谁就能塑造未来发展的新优势。

“科技创新引领世界发展。谁走在了前面，谁首先把这门技术研发出来，那肯定就能引领世界的潮流，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我们科技工作者的进一步努力。”万步炎坦言，自己做科研30多年了，以前看到西方国家的设备，感觉不可思议，觉得太先进了，现在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2021年4月7日，万步炎带领团队研发的“海牛Ⅱ号”——中国首台海底大孔深保压取芯钻机系统，在2000多米的深海成功下钻231米，一举刷新了世界深海海底钻机钻探深度，使得我国在该领域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采访结束前，万步炎和记者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如今，“海牛”钻机正在进行产业化尝试。“我们想把这些先进的研发技术，在全国进行推广、运用，这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下一步，我们要提出中国人自己的理念，比如我们自己的新技术需求和发展方向，引领世界技术发展潮流。”

一个小时的扎实采访，万步炎代表从海洋谈到了教育，又从教育谈到了技术创新。那天，走出访谈室，深夜的北京，阵阵凉意袭来，采访完万步炎代表，内心仿佛有阵阵暖流涌动。

那一天，惊蛰节气刚过，万物生长，春意渐浓，蛰伏的美好与期待都在新一年里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