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亚洲犀牛:无人关注中走上灭绝之路)
说到犀牛,大家可能会想到动物园里的白犀牛,想到《恋爱的犀牛》中那话儿有一尺长的黑犀。其实,它们都原产于遥远的非洲。
我们的先祖熟悉的犀牛,可不是这些非洲来客。战国时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西汉之时,有王者铸错金银云纹铜犀尊,其形象异常写实,显然是见过真正的犀牛。那时,非洲的犀牛不可能来到我们的土地。那时,神舟大地上还徘徊着土生土长的犀牛。
错金银云纹铜犀尊。
2000多年过去了,中华大地上的犀牛早已消失。甚至在临近的东南亚、南亚地区,犀牛的生存现状也越来越差。但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亚洲犀牛的消失悄无声息,罕有人关注。
苏门犀:最后的希望碎裂于地
亚洲有3中犀牛。其中生存现状最差的一种,应该是苏门答腊犀。上方的那个错金银云纹铜犀尊,应该就是以苏门犀的某个亚种或者同属物种为原型造出来的。
这个物种有3个亚种。其中生活在中南半岛的北方亚种已经灭绝。还剩下婆罗洲亚种和苏门答腊亚种残存于世。按照较为官方的统计数字,苏门犀还剩100头左右。
苏门答腊犀牛庇护中心里滚泥潭的小犀牛。拍摄者:Rhett A. Butler。
但有两个问题:1这100头并非生活在一起,而是散布于好几个保护地当中;2这个数字可能太过于乐观了。
举个栗子。位于苏门答腊岛西海岸的葛林芝塞布拉国家公园曾经是苏门犀最大的希望。1990年,科学家估计这里有500头苏门答腊犀。然而到了2004年,官方宣布,葛林芝塞布拉国家公园的苏门答腊犀灭绝了。14年间,一个500头个体的繁盛群体完全消失了?那得是核平了吧!更大的可能是一开始那个数据就算错了。
那么,苏门犀究竟还剩多少呢?确切的数字没有人知道。如果按照最悲观的算法,那么全世界仅剩大约30头苏门犀——不分哪个亚种,也不分野生还是人工饲养。而且这30头还散落在三、四个栖息地当中。
辛辛那提动植物园的苏门答腊犀母子。目前,这些个体带着辛辛那提动植物园的祝福和技术,回到了苏门答腊。拍摄者:wAlanb。
如今,有些科学家想利用一些先进和激进的技术,来推进苏门犀的繁育。但这件事也很难:现有能拿来做实验的个体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要去野外抓,又面临技术和政策上的难题。印尼政府在动物保护事业上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
前两天,马来西亚的最后一头雄性苏门犀婆罗洲亚种去世。这件事的重要性,几乎等同于最后一头雄性北白犀之死。然而,有关后者的报道铺天盖地,前者没有多少人知道。
爪哇犀: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和苏门犀类似,爪哇犀曾经也遍布于东亚南部和东南亚,但现在彻底退缩到了东南亚的海岛地区:2010年4月,越南最后一只爪哇犀被杀死在一个国家公园当中,犀角被割走了,至此,爪哇犀的大陆亚种彻底灭绝。
爪哇犀,图片来自Alain Compost。
爪哇犀又比苏门犀幸运。它们的数量也很少,只有68头,这个数字很明确,介于苏门犀数量的悲观统计和乐观统计之间。不过,爪哇犀的种群状况特别稳定,近些年其个体数量还有略微上升的趋势。
这一切归功于印尼的乌戎库隆国家公园。1883年,喀拉喀托火山爆发,摧毁了乌戎库隆半岛原有的环境,无数动植物失去了生命,人类也几乎全部迁出了这片区域。但大地上厚厚的一层火山灰又成为了植物复生的沃土,随后爪哇犀迁居了回来,幸运的是,人类没有跟过来。后来,无论是荷兰殖民者还是独立后的印尼政府,都在此下了不少力。于是,这里成为了全世界最后一个爪哇犀种群的避风港。
夜间的喀拉喀托之子火山。图片来自mrietze.com。
喀拉喀托火山的怒火并没有止歇,如果它再喷发一次呢?2018年12月22日,喀拉喀托火山惨留下来的部分——喀拉喀托之子火山——剧烈喷发,产生的海啸再一次横扫乌戎库隆半岛区域。
这一次我们都很幸运,没有一头爪哇犀失去了生命。但喀拉喀托之子火山的喷发是大概率事件。那下一次呢?
红外相机拍摄的爪哇犀,图片来自乌戎库隆国家公园。
火山爆发只是爪哇犀面临的威胁之一。它们依旧要面对偷猎的威胁,其数量和基因的多样性都太小,难以独立面对疫情。长此以往,这个物种的存续面临很大的不可控性。
我们的确是把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印度犀:希望之所在
爪哇犀也叫小独角犀——这是因为它们同属的兄弟印度犀个头更大。印度犀的个头和原产非洲、大陆动物园内常见的白犀牛难分伯仲,但只有一个角,满身都是疙瘩——在打架的时候,印度犀偏好用锋利的牙齿咬敌人,所以需要用这些疙瘩加强防御。印度犀生活在较为潮湿的热带森林当中,特别喜欢水,行为有一点像河马。
在水中吃草的印度犀。
相对于苏门犀和爪哇犀,印度犀的生存状况要好得多,至今尚有2500多头。虽然我们常常觉得南亚人民比较没溜,会开很多他们的玩笑,但无论是印度还是尼泊尔,在动物保护事业上都很给力。
尤其是尼泊尔。2014年到2017年间,尼泊尔人创造过一个1071天的犀牛零盗猎记录。他们的犀牛,主要生活在奇特旺国家公园当中。
奇特旺街头随处可见这样的宣传标语。
奇特旺国家公园对犀牛特别好,大量的军警在此维护治安,打击犯罪。但他们对当地的原住民却不怎么样。几十年来,为了建设这座国家公园,尼泊尔政府将当地的2万多名原住民给赶出了家园,还没有给什么补偿。如今,这座国家公园当中还存在着许多人权问题。
我把这种保护模式称为”军阀式保护“。它会有一些隐患:如果原住民无法认同保护事业,那么局势一旦有变,保护事业就会难以持续下去。但没人会否认这种模式至少在短期内是有效的。
但不管怎么说,印度犀都是生存现状最好的一种亚洲犀牛。至少有它们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希望。
这就是亚洲的三种犀牛。按种来算,我们的犀牛的多样性比非洲要高,它们生活的环境也更为多样。如果我们亚洲人都不重视这些珍宝,那么它们就真的会在默默无闻中灭绝了。
来源:微信公众号“花落成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