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2岁的郑生初从部队回家休探亲假时，与父亲和侄儿在老家前院的橘树旁合影。
2018年春节假期，郑生初在已经硬化成水泥地面的老家前院作画。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郑生初就驾车带着老婆和孩子驶上了回老家娄底涟源的高速公路。已经在娄底市区安家的郑生初，每年春节都会回到涟源乡下的老家过年，“最大的牵挂就是一直居住在老家的父母，他们才是我寄居城市依然思念乡村的最大牵挂。”
郑生初从部队退伍后就回到家乡娄底就业，爱好绘画的他也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虽然作品里常有乡村隽永意长的清新之气，但对于已经在城市扎下脚的郑生初来说，乡村的归属感其实早已越来越淡。但无论离家远近，家中的父母一直是自己最大的牵挂。
18岁那年，背上行囊去军营
从娄底市区出城，上长韶娄高速，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就可以到达位于娄底涟源沙坪村河边的一处安静小院，这里就是郑生初心心念念的老家。已经八十余岁的父母一直住在乡下老家，郑生初每个星期都要抽空回老家看望老人，并置买一些药品和生活物品。
年轻时，郑生初对于家乡的思念感更浓。1989年，18岁的郑生初入伍，去往新疆某部服役。他说，第一次去部队时，后半程进了戈壁滩，耳边除了火车车轮的声音，眼前都是戈壁，白天时候与同乡人聊聊天开玩笑，晚上就想着家里的父母，偷偷抹眼泪。
虽然路途颠沛，但性格开朗的郑生初很快适应了军营的生活。不过，远隔家乡千山万水，每年春节期盼回家过年又成了郑生初深埋心底的不小的奢望，“想家了就给家里写信。我记得那时候一个星期内都能洋洋洒洒地给家里写两封几页纸的长信，过年不能回家时尤其，写得越多，那种思念感就转化到信纸上了。”
21岁那年，郑生初终于得到回家过年休假的机会。对于那时的情形，他口中反复说到的字眼是“年味”。“那一年年尾，几位长辈一同杀了养了一整年的猪，现在都还记着几位长辈扛着被绳子绑好的年猪从猪圈挪到前院时的场景，小孩们在一边拍手蹦跳，大人们满脸喜色地讨论年猪的体重……”
更让郑生初难忘的是大家族里那种传承的族辈亲情和传统家风，“大年初一，几乎一家老小都要聚齐到大家族的老辈家去拜年，拜年完毕后，大家又会组织一起到坟山去给先辈祭祀……这可能也是一个家族最有凝聚力和追根性的体现，但现在这个习俗已经几乎被淡忘了，家里的老辈去世，年轻人奔忙在外，被各种生活经营所累，也无暇去顾及这些家族的风气和传统了。”
在郑生初看来，从18岁那年自己背井离乡踏入军营，到如今脱下军装回到家乡就业，乡村春节的氛围也在随着时光更迭而日渐淡化，“虽然道路越修越宽，房屋越建越高，但大家春节时节的欢聚越来越少了，除了去到住得近的亲戚家走动一下，即使是几步之远的邻里也鲜少去串门了，连以往最喜欢走家串门找伴玩的孩子都变得宅了，更喜欢待灶火边看电视玩手机了。”
家中的父母，是最大的牵挂
正如郑生初所说，他最挂念的就是一直住在老家的父母。“我退伍回娄底就业后，就一直劝父母搬到娄底跟我住，但老人家习惯了乡村的生活，到娄底小住几天就会一直嚷嚷回老家了。”
郑生初回忆说，以往农村的医疗条件简陋，“我还记得在村里读小学的时候，村里很多老人一旦犯病了，都完全没有办法就近救治。”所幸，近年来随着乡村医疗条件的提升，以及“新农合”政策的推广和完善，郑生初坦言，也放心老父母住在老家。“现在乡镇的医疗条件跟我小时候比好了非常多，一般的小病痛都可以就诊，一些常见的老年病也有了救治措施，能够给病人往大医院转移的过程里争取宝贵时间，我父母这些年来，身体还算硬朗，平时也只是偶尔感冒发烧，有时候打个电话，乡卫生所的医生还会亲自上门来问诊。”
郑生初还表示，自己了解到，“新农合”相关的政策，也对具体的农村居民有所保障，“缴纳一百到两百左右的费用，就可以享有很高的报销比例，还有特殊条件的，比如我父母都是八十多岁，已经不需要缴纳费用，也可以享受到‘新农合’的福利。”
新年里，郑生初最大的盼望，是父母的身体能够一直健康，家族的晚辈能够快乐成长。
和自己对话
写给18岁的自己
“18岁的你，独自一人踏上远走大西北的火车，身前是茫茫的沙漠，身后是对家乡和亲人割舍不下的牵挂，那时候的你，单薄弱小，枕着火车车轮的隆隆声，你也曾默默流泪，遥望家乡的方向，你也曾洋洋洒洒写下许多家书，好在这一切都最终过去了，很佩服你当初做出的这个勇敢的决定，它让你接触到了乡村之外不一样的世界，也获得了更丰富的人生经历。
从祖国的边疆，到家乡的村庄，一路颠沛中，你逐渐成长，也逐渐明白了家乡家族之于一个游子的意义，一年又一年，谢谢你的成长和坚守，谢谢你时刻牢记着自己的根在哪里，因为这些才让你成为了更好的你。”
写给2018年的自己
“过去的几年里，你虽然脱下了军装，但一直没有忘记曾经对于自己的承诺，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经营好一家老小的生活。
远离家乡的那段时间里，对父母缺乏照顾和关爱，曾让你很有愧疚感，但现在回到家乡就业，住得离父母近了，希望那些缺失的关爱和孝顺可以在他们的晚年里都补上，陪伴老人安享晚年，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潇湘晨报记者 周诗浩 娄底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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