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佳路过全世界的摆渡人

今年有两位作家分别有两部作品跟电影结缘，一位是刘震云，另一位就是张嘉佳。根据张嘉佳原著小说改编，由他本人担任编剧的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以下简称《全世界》，下图为剧照）即将于9月30日国庆档上映，而另一部也是根据他原著小说改编，由他自编自导的《摆渡人》将在今年年底上映。值得一提的是，这两部电影其实取材自他的同一本书——《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邓超和梁朝伟演的其实都是书中主角陈末的化身；张嘉佳在这两部电影里的主要合作对象也很特别——《全世界》的导演张一白是他的好友，而《摆渡人》的监制王家卫是他的偶像和恩师。张嘉佳从他自己编织的文字，游弋到影像世界的彼岸，变换着不同的身份，正像是一个“路过全世界的摆渡人”。接受北京晨报记者专访时，这位号称从小没有电影梦想的作家念诗一般一本正经地说：“《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一部电影，七种人生，所有的爱情，万家灯火……”

两位队友 张一白是好友，王家卫是严师

虽然曾凭借《刀剑笑》拿到过第48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提名，张嘉佳却说自己是一个从小就没有电影梦想的人。“所以也没有情怀可以卖，这让我跟很多人比起来天生就有劣势，因为不能说我从小就立志要拍电影啊，不能让大家没看电影之前就哭啊。我的梦想就是吃得好玩得好过得好。”张嘉佳坦言，做《刀剑笑》的编剧纯属偶然，只因那部电影的制片人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导演是乌尔善，而自己当时对做电影毫无热诚。直到偶像王家卫找上门要跟他一起合作，张嘉佳才找到了做电影的动力，而且很强烈。另一位“队友”张一白，则是张嘉佳为《全世界》“钦定”的导演，因为“他了解我，拍起来没门槛”！

对比两位“队友”，张嘉佳眼中的张一白是了解自己的好友，王家卫则是在后边不断鞭策自己的偶像兼老师。“《全世界》的剧本写完之后我去做《摆渡人》，但一直在想找谁来导《全世界》，当仁不让是张一白。毕竟我们的私人交情摆在这里，每天在一起胡吃海喝的。其他导演拍我这个剧本需要重新理解，有很多坎儿要过。而且张一白的能力强，只要他不只想着挣点钱，做出来的电影都是不错的，像《开往春天的地铁》什么的也是曾经影响过一个时代。”

王家卫呢？“是我最喜欢的偶像，梁朝伟是我最喜欢的演员，《东邪西毒》是我大学最喜欢的电影。我编剧能力的提升，对电影怎么拍的理解，师承都是来自我的老师王家卫。”张嘉佳直言，他写《全世界》剧本的时候，完全贯彻了自己对故事结构的理解。而做《摆渡人》的时候，就像王家卫一直拿着鞭子在后面鞭策，“我说一百分，他觉得要一万分。没有遇到这么严厉的老师，高考老师都没有这么严厉。”

两个陈末 邓超是好演员，梁朝伟是伟大

对于《全世界》这部电影，张嘉佳是这么介绍的：“一部电影，七种人生，所有的爱情，万家灯火……一个故事七个人物，而且是齐头并进的，这不是拼盘电影。拼盘电影太不需要技巧。” 张嘉佳称自己喜欢写群戏，做剧本的时候不会对角色做高低的区分。不论《全世界》和《摆渡人》，里面都有大量的主人公，“我就是要让每一个主人公都要做到有光芒”。

虽说角色没有高低之分，但看过小说的读者会自动认为陈末是男主角。《全世界》里的邓超和《摆渡人》里的梁朝伟，演的可以说是同一个角色。张嘉佳透露，《全世界》的演员名单是他跟张一白商量着定的。他们一致认为，陈末的理想人选只有两个，先找邓超聊聊，他同意了，就是他了。“我第一次探班见到邓超，就觉得张一白选人太靠谱了。邓超在剧组里穿鞋的方式，不管拍戏没拍戏，跟我是一模一样的（趿拉着穿），而在探班之前邓超没有见过我。”《全世界》里的陈末，经历过情感上巨大的创伤，但他的工作偏偏又是安抚所有人的情感。张嘉佳说，电影剪出来的第一版他去看了，当场看哭，出来就跟张一白讲：“这电影成了。”还不忘大力夸一句：“超哥演得很好！”另一个陈末，也就是由他自己最喜欢的演员梁朝伟扮演的陈末，张嘉佳评价说：“嗯，梁朝伟演得很伟大！”

两种方式 写作是骑单车，编剧是坐地铁

张嘉佳当初在微博上发表的“睡前故事”火了之后，出版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年销售量400万册，创下单本小说历史纪录。《全世界》电影里的情节和小说里有很多完全不一样，气质却一脉相承。“这是我重新开辟出来的主线故事。”张嘉佳如此解说，“原作者做编剧就是这样，你写什么都是原著。”而这也正是张嘉佳最为自傲的一点：打通了作家和编剧之间的壁垒。张嘉佳表示，他在写《全世界》这部书时，就用了编剧的技巧和能力。“短短3000字，要完成一个故事，要有几个让你记住的画面和场景。这样的故事拿到陈国富、王家卫手里，稍微做调整就是电影的大纲了。所以，最早来找我的是影视界，不是出版界。”

当然，写小说和写剧本还是有差别的。“《全世界》剧本写了几十稿，《摆渡人》拍之前写了几百稿，拍的时候还不断在改。还是写小说快活，随便写。”张嘉佳形容，写小说就像骑自行车，哪边风景美好就往哪边骑；写剧本像坐地铁，从尾到头哪一站停都是定好的，必须要按站乘坐，上下车。

张嘉佳工作室的玻璃墙上，写满了各种电影计划，有的已经细致到连目标导演、演员都列好了。采访尾声，北京晨报记者问他接下来究竟会先启动哪一个项目，他突然就激动了：“我要休息！”他所说的“休息”包括好吃好喝好玩，开开餐馆卖卖小龙虾，没事玩个游戏。张嘉佳用惋惜的语气举例说，他玩的某款网游，卡在白银级别很久了，都没时间冲上王者级别。记者提示他：“你可以充钱买装备啊！”张嘉佳显得有点愤怒地回应：“我充钱了！你以为我没充？！”随后，他又带点感慨地聊回了电影：“大概，我会成为一个处女作就站在巅峰，然后就不断下滑的导演……”

北京晨报记者 杨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