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绿色主义采用后现代方式处理环境难题

我们是“拯救地球”还是“拯救自己”？

网易探索10月14日报道 一个将进步作为信仰的社会不会对失望抱有好感。如果你相信事事都会变得更好，那么你就很难再相信其他东西。对于政治活动家而言这一点格外正确。如果你全身心地投入某一特定事业的斗争中，你很可能感到有责任继续推动这一活动，哪怕事情在朝着没有希望的方向发展也不能退缩——至少在公众面前不能。

这些天对于环保圈来讲，希望显得越来越渺茫。随着另一次“保护地球”全球峰会的失败(这次是里约+20峰会)，似乎现在已经到了绝望的顶点。绿色主义在过去50年中成就很大，但是它并没有阻止全球工业对野生环境的持续破坏，也未能发展出工业机器的替代品。就目前看，产业的更新前景惨淡。而且，尽管我们曾长时间否认这一事实，但目前很多绿色主义领军人物已经开始公开承认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我们可以称之为“新环保主义者”的联合团体提出了一个日趋流行的答案。这个团体与上世纪70年代的新自由主义者有微妙的相似性。和新自由主义类似，新环保主义者试图冲破旧的正统观念中混乱而无用的条条框框。和新自由主义类似，新环保主义运用金钱及公权力。和新自由主义类似，新环保主义者组成了精英智囊团；当时有经济事务研究所、卡托研究所与亚当斯密研究所；现在则是建立突破研究所（Breakthrough Institute）、恒今基金会（Long Now Foundation ）并达成哥本哈根共识。和新自由主义类似，新环保主义相信自己可以彻底解决问题。

新环保主义用改良的、商业友好的后现代方式处理环境难题。它认为，传统绿色主义所强调的限制以及改变公众价值观的思路太过天真。新环保主义认为新技术、全球资本主义以及西式发展道路不是问题症结而是解决之道。未来之路在于积极采用生物技术、合成生物技术、核动力、纳米技术、工程地质学以及其他与绿色和平理念不符的手段。

新绿色主义者认为，发展没有极限。其精神领袖斯图尔特·布兰德（右）认为，我们就像上帝，我们的责任是通过科学指导下的强大技术来理性地治理地球。所谓野性（wilderness）并不存在，“自然”本身就是人类构建的概念，万物都是可以被科学来衡量，可以在市场上定价的。只有“浪漫主义者”才会不这样想。

现在，新环保主义者已开始在一些领域展开行动。布兰德在全球到处演讲，宣传推进巨型城市以及转基因作物；英国作家马克·林纳斯在广播中积极推动核能使用，并指责他原来的绿色主义战友是“勒德分子”；美国作家埃玛·马里斯在她的著作《喧闹的花园（Rambunctious Garden）中指出，世上已没有所谓纯净的野外环境可以被隔离保护了；全球最大的保护组织——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的科学家彼得·卡伦维亚认为，不是为了保护自然而保护自然，而应当是为了人类的利益去保护自然。新绿色主义者说，地球现在是属于人类的。自然现在的价值取决于我们如何对待它。

尽管新绿色主义的一些观点会刺激到老绿色主义，但这已经不新鲜了。二者最近的分歧发生在对待威尔斯式的技术乐观主义的态度上。技术乐观主义已在一个世纪里向人们许诺技术会使世界变成天堂。新环保主义者数量的增长并非由于他们理念的创新，与过时的老绿色主义理念相比，由于新绿色主义对待商业的友好态度使人们感觉坐飞机或者买iPad并不太过分。科技与商业提供的产品可以被自然环境接纳，乐观主义再一次得到肯定。而这几乎就是必然的。

但或许新绿色主义的崛起是老绿色主义自找的。一段时间以来，主流的环保主义对气候变化及相应的技术对策表现出一味的痴迷，而不接受其他方面的考虑。其措辞及目标越来越具有强烈技术性与科学性。我想，多数人都会以某种形式表达对自然的热爱，但很少有人喜欢讨论核动力与天然气的优劣。在保护野生世界的行动中，如果我们回避自己对自然的直觉与感性联系，这些行动就必然会遭受到冷酷的意识形态攻击，正如老绿色主义受到新绿色主义的攻击。

针对抽象的“环境”所进行的全球性运动并没有起作用。而在人类活动范围内的自然运动则具有成效。或许，回应那些认为世界是一张大白纸的人的最好方式是一张紊乱充满日常琐事的日程表。应当有一种地方性环保主义，不涉及空泛的“环境”概念，而是针对我们现实中感受到的环境。或许现在是时候回到这个原点了。

因此我们或许可以学习在本地区荒地可以种植什么，以及这些植物是否可以食用。我们可以建立起实践技能的信息库，内容可以包括园艺学、土地管理等等。我们可以在夜里出门，在家附近的空地进行种植。我们可以参与小型工程项目，比如水的纯化技术或者微型太阳能电池板等等。我们可以保护蜜蜂、蝴蝶或是水草、林地以及操场等我们熟知的事物。我们可以到山地、河岸或者本地垃圾场去了解自己居住的地方以及他们的运作方式。

现在我已能听到反驳：这些都不能拯救地球！确实。但我们花了四十年来“拯救地球”，结果是完全失败了。现在是时候回到起点，弄脏双手弄湿双脚，在雨中感受雨滴，感知我们在地球上的位置，最后了解我们还能做的事。

爱尔兰诗人帕特里克·卡瓦纳写道，“伟大的文明，都缘起乡土观念。”如果有些人希望想扮演上帝，那么我同诗人站在一起。（来源：译言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