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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南联盟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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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当地时间5月7日夜间,北京时间5月8日上午6点左右,北约的美国B-2轰炸机投出的五枚精确制导武器,毫无偏差地击中了位于新贝尔格莱德樱花路3号的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新华社记者邵云环,以及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朱颖当场遇难,伤者数十人。

中国政府随即发表声明,最强烈抗议北约轰炸中国驻南使馆。两天之后美国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发表联合声明,解释这是误炸,称轰炸事件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地图所致。

历史视频: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使馆

英国《观察家报》和丹麦《政治家报》认为,北约轰炸大使馆是因为南联盟用此处作为雷达信号接力站。而6年之后,一位北约高级将领则说当时北约认为南联盟总统米勒舍维奇正在中国大使馆。

真相到底如何,淹没在政治家的口水之中,或许永远无从得知。但对于1999年的中国年轻人来说,已多年没有体验过的,被侮辱的感觉,却真实而沉重。他们撕下床单,写上反美标语,冲出校门,走上街头,放肆地宣泄不满。

5月8日下午,北京各高校的数千名学生举行游行示威。他们浩浩荡荡地从各大高校向市中心的使馆区进发。

抗议活动在全国其他城市陆续举行。一些学校的学生在殴打了阻止他们出门的大门保安之后,率先冲出校门。另一些学校的学生,则在校领导冷静观察或等待命令之后,被陆续放出去游行。

游行兴起之后,学生们被点燃的愤怒似乎难以控制。美国驻华使馆被愤怒的学生层层包围,房屋的玻璃和门灯被砸碎。美国部分驻中国领事馆也同样遭到了攻击。许多城市的肯德基或是麦当劳的玻璃被砸毁,被迫暂时停止营业。

学生们一路高喊口号“血债血还!”、“中国不可辱”、“抵制美货”等口号,挥舞着小国旗,浩浩荡荡地行走在所在城市的大路上,尽可能地煽动围观市民的情绪。

这次抗议活动,被认为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持续不断的民族主义浪潮的关键一环。随着经济在改革开放之后的腾飞,中国的国民开始重复在多个国家出现过的情况,民族主义情绪高涨。

1996年,一本叫做《中国可以说不》的图书风靡国内,成为当前中国民族主义浪潮的肇始。该书毫不掩饰强烈的反美情绪:“我们不要最惠国待遇,将来也不会给你们这个待遇”、“我决不搭乘波音777”。

该书认为,美国人不但邪恶,而且愚蠢,引起西方社会的极大震动。中国的民族主义高调进入西方人的头脑中。

《中国可以说不》被认为是对《日本可以说不》的模仿。令人担忧的是,《日本可以说不》传承的是日本近代鼓吹的“亚洲主义”,而“亚洲主义”后来成了日本军国主义的伙伴,成为日本在亚洲发动侵略战争的政治理论。

三年之后,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将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彻底点燃。这次事件,使中国年轻的民族主义者开始走上街头运动之路,并挟裹着些许的暴力。

抗议事件结束之后,北约对轰炸中的受难者进行了经济赔偿。美国对中国被导弹炸毁的馆舍予以赔偿,中国政府也对被游行学生们用石块砸毁的美国馆舍进行了赔偿。

一番互相赔偿之后,当年底,中美两国关系逐渐恢复。但民族主义情绪并不因为赔偿而消散。

这一年,同时也是互联网在中国大规模发展的初期,游行之后的大学生们找到了新的宣泄之地。铁血社区、强国论坛等具有民族主义思潮的网络社区迅速走红。中国红客也由此进入了公众的视野——他们一度被当作是高科技背景下,中国对抗西方的希望。

2005年,大陆民族主义情绪再起波澜。这一次,被抗议的对象是日本。

新一代年轻的民族主义者们走上街头,反对日本申请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另一些示威活动则是针对日本修改教科书美化历史暴行,或是首相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

同时,以抵制日货为主题的手机短信也铺天盖地。网络论坛上号召民众反日爱国的帖子不计其数。

2008年奥运会前夕,中国经历了国内外诸多压力。这一年,中国民族主义情绪多次反弹,持续高涨将近一整年。

网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拉萨3·14打砸抢烧事件后,一个叫饶谨的年轻人和他所创办的Anti-CNN网站走在了民族主义情绪表达的前线。

网站的建站声明里用中英文写着,“我们并不反对西方媒体本身,但是我们反对西方媒体的不客观报道;我们并不反对西方人民,但是我们反对西方的偏见”。许多网民自发收集和翻译西方媒体歪曲报道的证据。

在海外留学的中国学生也成为抗议者的一部分,他们开着敞篷跑车,手举红旗在CNN门前抗议的画面通过互联网传回了国内。

4月份,奥运圣火传递在法国巴黎险些被藏独分子抢夺。再加上法国政界对藏独势力的一再支持,引发国内民众的愤怒。

法国超市家乐福成为具体的抗议对象。年轻人们通过互联网进行组织,自发云集于各大城市家乐福门前进行持续数天的抗议。部分城市家乐福的门窗和柜台被砸毁。

但与1999年游行时几乎全民支持的盛况不同的是,此次抗议行动是在针锋相对的反对和支持声中进行的。反对者斥之为“愤青”、“脑残”、“民族主义者”,支持者则认为这是在爱国,是在帮助政府给傲慢的法国人一个教训。

2009年,一本被认为是在模仿《中国可以说不》的新书《中国不高兴》出版。书中提出内修人权,外争族权,制裁西方,肃清内贼,与西方“有条件地决裂”。

这被认为是中国民族主义的最新力作。但与抵制家乐福事件一样,《中国不高兴》所受到的批评也远远多过前辈。一些评论者斥之为贩卖民族主义,煽动民族情绪的炒作。互联网上目前可见的读者评价也不高。

在此前后,俄罗斯军舰击沉新星号货轮、法国佳士得拍卖会拍卖圆明园兽首、南海冲突等各种事件还在刺激着中国民族主义者的神经。《中国不高兴》加印之后,销量也超过了50万册。

但与13年前《中国可以说不》超过300万册(亦有说法称实际销量超过700万册)的销量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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