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天勇（东北财经大学国民经济工程实验室主任）
笔者按：经济政策强刺激已经半年了，评估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效果如何，释放的流动性去向何处，需要仔细观察资金流动和经济循环的数据，才能揭示其传导路径和因果关系，从而进行针对性的调整。今天看一些指标，并讨论财政政策刺激的效果。本文为《宏观调控与政策刺激》专栏之一。
一、 经济政策强刺激的景气效果
宏观调控力度空前。2024年9月底财政大规模刺激开始，到2025年2月，收支累计赤字为4万亿元；M2供应量从上年10月到今年2月，增加了11万亿元。从宏观经济运行的指标来看，经济政策强刺激已经实施了6个月，但效果仍需观察。
CPI指标仍然低迷
2024年10月至2025年2月，CPI平均同比涨幅为0.3%、0.2%、0.1%、0.5%和-0.7%，环比分别为-0.3%、0.0%、0.1%、0.3%和-0.2%。
就业情况有待改善
2024年大中专毕业生规模为1594万人，2025年2月，16-24岁（不包括同龄在校生）和25-29岁劳动力失业率分别为16.9%和7.3%，分别比2024年12月上升了1.2和0.6个百分点。
经济增长动力仍显不足
2024年1-2月同比：
（1）生产方面：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9%，但规上工业发电量为14921亿千瓦时，同比下降1.3%；货物总发送量和总周转量分别增长0.3%和下降3.2%。
（2） 需求方面：固定资产投资增长4.1%，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4.0%，受美国增加关税影响，货物出口同比下降1.23%。
（3） 即使固定资产投资全部转化为资本额，加上服务消费增长部分，前两个月粗算的GDP增长率可能最乐观也仅为4%左右。
二、财政政策刺激的数字剖析
纯粹从事经济学研究的人士，往往从教科书上的理论出发，认为通过扩大财政赤字和实施宽松货币政策，可以实现逆周期调节，将经济从收缩萧条转向扩张繁荣。然而，中国的经济刺激目标、体制、方式和协同机制都较为复杂。以下从财政政策数据入手进行分析。
1.非税收入暴增，对冲财政强刺激效果
2024年9月26日财政政策强刺激后的3个月内，由于地方非税收入的大幅增长，实际用于经济刺激的赤字规模仅剩约7300亿元。从财政收支数据看，第四季度当季赤字为26190亿元，赤字率达到7%。若以合适的赤字率3%为基准，则当季财政强刺激规模为14966亿元。然而，由于非税收入超收7722亿元，实际剩余的强刺激赤字规模仅为7243亿元。
2.新年开局缺乏赤字刺激，非税个税收入超收较多
（1）财政刺激力度很弱。2025年1-2月，若按5%的赤字率计算，财政赤字缺口为11260亿元。然而，当期一般财政收入为43856亿元，支出为45096亿元，赤字规模仅为1240亿元，赤字率仅为0.49%，远低于3%的合适赤字率，更低于5%的目标赤字率。
（2）非税收入过度超收。2025年1-2月，非税收入在两个月内超收3121亿元。在税收同比下降3.9%的情况下，非税收入达7507亿元，同比增长11%。按照假定比例，2025年前两月非税收入不应超过4386亿元。
（3）个人所得税超收大幅度增长。2024年个人所得税总规模为14522亿元，月均约1210亿元。然而，2025年1-2月，个人所得税征收规模达到4134亿元，月均征收额为2067亿元，同比暴增70.1%。
综上所述，2024年CPI低迷及2025年初负增长的根源，不仅在于需求不足和流动性传导不畅，更在于财政政策刺激力度被非税收入和个税超收所对冲，导致逆周期调节效果大打折扣，还在于新年开局财政还可能没来得及出台赤字刺激政策。未来需优化财政收入结构，提升赤字政策的有效性，同时加强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协同，以改善经济循环和物价表现。
隔四天，发表之二“中央扩大债务与地方消债及添储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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