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上海证券报、第一财经
一只“靴子”已经落地，下一只还会等多久？
5月31日，证监会官网发布对恒大地产债券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违法案作出处罚决定，对恒大地产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罚款41.75亿元。证监会同时表示，正在推进对相关中介机构的调查。其中，最受关注的中介机构莫过于普华永道。
在处罚“靴子”落地前，普华永道已因恒大地产审计案陷入信任危机。多家重要客户转投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超2亿元审计收入流失。竞争对手积极寻求承接流失业务。信任崩解的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动，留给普华永道的时间不多了。
已有超2亿审计收入流失
金融机构、上市央企等大客户在短时间内接连取消合作，身为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普华永道，近期接二连三地丢失审计业务大单。
中国石油5月30日披露，将取消审议聘用2024年度境内外会计师事务所议案。今年3月25日，中国石油曾宣布续聘普华永道为2024年度审计机构，费用预计为4850万元。
除中石油外，近日已有中国人保、招商港口、中国太平、中国中铁、迈瑞医疗、沪硅产业、青岛港、粤电力A、东鹏饮料等多家A股和港股上市公司宣布取消聘用或续聘普华永道的提案，或将年报审计机构由普华永道变更为其它会计所。
根据中国石油此前披露，截至2023年12月底，普华永道合伙人数为291人，注册会计师人数为1710人，其中自2013年起签署过证券服务业务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人数为383人，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的收入总额为人民币74.21亿元，其中审计业务收入为68.54亿元，证券业务收入为32.84亿元。
东鹏饮料披露数据则显示，普华永道2022年A股上市公司财报审计客户共109家，对应收费总额5.29亿元，主要行业包括制造业，金融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及批发和零售业等。
招商银行去年9月披露显示，该所2022年审计业务收入为68.37亿元，证券业务收入为32.14亿元，其中109家A股上市公司的审计收费总额为6.76亿元。
根据Wind数据，2023年，普华永道A股年报审计客户数共107家，当期获得的审计费用合计超过8亿元，收入靠前的客户，主要来自金融、电信、工程等行业，前十大客户三家来自金融业，分别为中国银行、中国人寿、中国人保，来由三家则来自央企，为中国电信、中国石油、中国中铁，另外四家则包括上海医药、上海电气、世纪华通、顺丰控股等大型上市公司。
Wind数据还显示，2023年，普华永道前十大客户中，支付审计费用最多的是中国银行，金额达到1.93亿元，其次是中国人寿、中国电信，分别为6473万元、5900万元。
公开信息显示，普华永道2023年前十大客户中，中国银行、中国石油、中国电信、上海电气、顺丰控股等5家，此前明确计划续聘该所为年报审计机构，另外5家则未直接披露变更或续聘会计师事务所的计划。
进入5月份之后，中国石油、中国中铁、中国人保等三家公司，先后披露不再选择普华永道。加上去年12月已确定改聘的上海医药，普华永道去年的前十大客户中，已有4家的年报审计不再选择该所。
根据已披露数据，中国石油、中国中铁、中国人保、上海医药2024年计划支付的审计费，分别为4850万元、2500万元、1350万元、1988万元，这四家客户解约后，普华永道的审计收入，流失金额将达到1.07亿元以上。
除了上述上市公司，其他15家经决定与普华永道解约的A股客户，也有13家披露了2024年的审计费用金额，涉及金额合计约为9220万元。
根据披露，在这13家客户中，招商银行、招商港口金额均超过1000万元，分别为2750万元、1012万元。
中集集团、粤电力A、青岛啤酒、北辰实业、迈瑞医疗今年拟支付的审计费用分别为943万元、720万元、666万元、620万元、538万元，青岛港、中集车辆、宁波港、创业环保、广深铁路、宁波远洋拟付金额为496万元、384万元、336万元、309万元、300万元、130万元。
按照上述数据测算，仅披露了费用金额的17家客户取消合作后，普华永道2024年流失的上市公司审计收入，总计金额就已超过2亿元。
许家印“甩锅”审计机构
企业对于聘任普华永道的警觉，并非空穴来风。
5月31日，证监会依法对恒大地产债券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违法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披露，许家印陈述了6点申辩意见，均未被采纳。其中第一条申辩就表示，“恒大地产的违法行为已超出行政处罚追责时效，不应予以行政处罚，且应由审计机构承担责任。”
此前，普华永道作为中国恒大2009年上市以来的审计机构，合作长达14年直到2023年1月解除合作，过去十余年，中国恒大每年审计报告均由普华永道出具无保留意见。
据恒大地产年报显示，2010年至2020年恒大的审计费用分别为969.9万元、1557万元、1790万元、1491万元、1600万元、2000万元、2600万元、3200万元、3800万元、4400万元、5400万元，即普华永道累计收取恒大地产审计费用超2亿元。
2021年起，中国恒大爆发债务危机，并出现恒大物业134亿元被挪用情况，作为审计机构的普华永道于2021年10月和2022年8月两次被香港财务汇报局调查。截至目前，香港财汇局尚未披露对普华永道的调查结果。
从历史事件来看，二十余年前，美国安然公司被曝出财务造假，其审计机构安达信因此倒闭，“五大”从此变为“四大”。在安达信倒闭之后，不少从安达信流失的客户、人才、资金，都流入了普华永道。
随着恒大风波蔓延，全球顶级会计师事务所格局会否就此发生改变？
一位业内人士透露，包括其他三大在内的会计师事务所，都在积极寻求机会承接普华永道的业务和团队。记者注意到，5月以来，安永、毕马威等纷纷发布了社招信息，招募审计等相关职位。
监管对中介机构“敲警钟”
信任危机引发的冲击波也给所有的中介机构敲响了警钟。
近年来，监管部门对于包括会计师事务所在内的中介机构监管力度持续加强。据统计，4月以来，监管部门对会计师事务所相关责任主体（包括公司和个人）的处罚记录已达到90余条。
作为新一轮严监管风暴下首家被暂停从事证券服务业务资格的会计所，大华所率先走上了人才、客户双流失之路。普华永道“靴子”尚未落地，但客户的流失已是不争的事实。
“普华永道遭遇客户解约，这反映出了企业在选择审计机构时非常重视其信誉和质量。如果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被曝光存在财务造假，其声誉无疑会受到严重损害，导致客户对其信任度降低，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企业对于诚信和合规的重视。”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说。
柏文喜建议，会计师事务所应该始终坚持诚信原则，不参与任何形式的财务造假，保证提供给企业的财务报告真实、准确。此外，应该注重维护自身的声誉，一旦出现任何可能损害声誉的行为，应及时采取措施加以纠正，还要始终保持高度的合规意识，遵守所有相关的法规和准则，避免因违规行为而遭受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