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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继伟,有点生不逢时的“基金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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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NO.569

作者|谭浩俊(网易研究局专栏作家)

凡改革者,大多很非常爽直,说话直言不讳。也只有爽直者,才能挑起改革这副重担。特别是改革过程中的许多难点问题,如果没有直言不讳的性格,就点不破、道不明、说不清,就会胡子连着辫子,无法厘清。自然,也就很难取得突破。

楼继伟就是一个爽直者,一个敢于直面问题,敢于发表观点,敢于突破难题,敢于直言不讳的改革者。正是因为有爽直的性格,改革的精神,有攻坚克难的勇气,他才能在中国的改革浪潮中,留下许多痕迹。

正式踏上无官一身轻之路

据媒体报道,卸任财政部长29个月后,2019年3月25日,年底将满69周岁的楼继伟又卸任了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虽然楼继伟并不是财政部长与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一肩挑,但是,说起楼继伟,人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他曾经担任过中国的财政部部长。而他担任财政部长时忙碌的身影,也会时刻闪现在公众的面前。

而担任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后,又恰逢股市处于低迷状态,外围经济环境不是很好。因此,如何实现社保基金的保值增值,如何打理好老百姓的养命钱,如何改革社保基金的投资方式,也是楼继伟任职2年多来,一直在思考和探索的问题。

虽然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的担子,比起财政部长来,要轻一些。但是,由于近年来围绕社保基金收支矛盾的话题越来越多。因此,社保基金理事会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不仅有人把这些年来社保基金的投资情况进行了分析,还有人把社保基金投资情况与国外进行了比较。显然,对社保基金理事会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的。尤其在地方也委托社保基金理事会对社保基金进行投资试点以及引入专业投资机构负责资本市场投资以后,受到的关注就更多了。所以,楼继伟来在担任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后,表面上的轻松,并没有给他带来轻闲。对待社保基金,他像对待财政资金一样细致,甚至更细。数据显示,2017年,社保基金权益投资收益额1,846.14亿元,投资收益率9.68%,比2016年的319.40亿元和1.73%都高出许多。

现在,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真正踏上无官一身轻之路了。

深得朱镕基总理赏识

对一个人来说,能力很重要。但是,如果没有机会,也很难有发挥的空间。对楼继伟来说,则是既有能力、又有机会。他的最大机会,就是得到了朱镕基总理的赏识。

楼继伟是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时,被时任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的朱镕基发现,并获得赏识的。朱镕基出任上海市市长后,楼继伟就被任命为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副主任。1992年,楼继伟被调入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出任宏观调控体制司司长,并全程参与了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1998年朱镕基出任总理后,楼继伟又被调任财政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

值得注意的是,国家体改委设立的国务院体制改革方案领导小组,集中了吴敬琏、周小川,以及郭树清、李剑阁等一批“市场派”人物,也是“改革派”。如周小川在金融领域的改革,郭树清、李剑阁在资本市场的改革,再到楼继伟在财税领域的改革。

有点生不逢时的“基金经理”

2007年9月,担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只有短短7个月的楼继伟,被任命为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兼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这是一个规模高达2000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楼继伟也被称作中国最大的“QDII基金经理”。

不过,这个“基金经理”不好当。除了被国外政府和审查机构当作“国企”,会受到种种阻力。且旗下的汇金公司又控股四大国有银行,被外界误认为是四大国有银行美国分支机构的控股股东,在美国的投资会受到特别的限制和审查外,又恰逢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并引发了全球金融危机。因此,中投的起步十分艰难,投资的效率也让楼继伟这个“基金经理”很是难堪。如刚刚投资黑石便遭遇股价狂泻,致使投资亏损,就受到了舆论的广泛质疑和批评。

特别是第一个会计年度——2008年的投资收益率只有-2.1%,更让舆论有了批评的靶子,甚至有批评者认为,楼继伟只是官员,不是投资家。把中投交给楼继伟管,风险很大。楼继伟没有理睬这样的质疑和批评,而是以低调和沉默来应对。很快地,情况就在第二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2009年和2010年的收益率均达到了11.7%。如果不是全球金融危机的发生,中投的投资效率还会更高。

需要特别关注的是,中投公司的贡献,绝对不仅仅表现在投资收益回报上,它实际也帮助中国企业“走出去”做了很好的探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步伐明显加快,并掀起了一轮“走出去”的高潮。楼继伟作为中投首任董事长,当然是有贡献的。纵然再低调,贡献也不可磨灭。

一个直言不讳的改革者

楼继伟对改革的贡献,主要集中于财税体制改革。他1994年参与的分税制改革,解决了中央与地方财权事权分配以及中央财政的宏观调控能力问题。在此后的讲话中,楼继伟公开表示,“1994年的改革是一个奇迹”。1998年担任财政部副部长后,他的重点工作就是推动财税改革。这期间的改革,重点是建立公共财政、推动预算管理体制改革。如实行了部门预算、改革国库管理体制、实现国库集中支付、建立标准预算流程等。

前两次的改革,前者只是参与者,后者因为是副部长,也只能称作是主抓。只有2013年——2016年担任财政部部长、党组书记期间,才是真正的主导。正是这一期间,楼继伟把改革的重点从“经济治理的圈子“转向“重新构建国家治理的基础和框架”,以建立适应大国财政管理的现代化财政制度。通过修订《预算法》出台和《国务院关于深化预算管理制度改革的决定》,将预算管理制度改革向纵深推进;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实现增值税对货物和服务的全覆盖,妥善设计相关政策方案,确保所有行业税负只减不增,以推动税收制度改革;出台《关于推进中央与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的指导意见》,进一步理顺中央与地方的事权和财权。

也正是在这期间,楼继伟的直言不讳,也引起了不少的反响。2015年4月24日,在清华大学举行的“清华中国经济高层讲坛”上表示,中国在未来的5年或10年有50%以上的可能性会滑入中等收入陷阱,并解释说这是因为中国太快进入老龄化社会而引起的,引起不小的反响;2015年12月31日,在2016年第一期《求是》杂志上撰写文章《中国经济最大潜力在于改革》,提出“研究实行职工医保退休人员缴费政策”,引起退休人员的不满;2016年2月19日,在“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6年年会”上又提出“企业减负应改劳动法”的提议,引起在岗职工的不满。此外,他还主张大幅减少对农民的补贴,扩大农产品进口,结果,也引起了农民的不满。

但是,不管怎么说,楼继伟对中国财税体制改革的贡献是不小的。相信他在退休以后,还会有更多新的观点,新的想法,且可以适当放开地说一说。我们也期待他有更多好观点、好想法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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