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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光:应该征收单身税还是补助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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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NO.392

作者|黄有光(网易研究局专栏作家 著名经济学家)

本文独家首发自网易研究局(微信ID:wyyjj163)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教授 著名经济学家黄有光

笔者于去年9月26日网易研究局专栏文章《单身税征收有道理》中论证,在大多数情形(共产主义的土地分配制度等除外),“人口增加,不论是由于移民还是生育,都不会使原有人们有经济上的损失。相反地,通过对提供公共物品的成本分摊,反而会使原有人们得利关于相反看法的错误,详见拙作《从诺奖得主到凡夫俗子的经济学谬误》,第1.3节。

笔者论述,“在决定生育的决策中,人们大致没有考虑‘将来人们的福祉’”。这是造成由个人或各个家庭决定的生育率可能低于社会最优生育率的最大原因。但舆论与学者,以我所知,都没有讨论这个关键问题。

既然问题主要在于新生孩子将来的福祉,这是一种外部利益,不是成本。一般上,正确的对策是补贴生育,而不是对单身征税。然而,生孩子的时间与精力的成本,包括母亲不能工作的机会成本,是很大的。因此,要有相当作用的生育补贴(包括金钱、假期、幼儿设施等),需要大量的税收,很可能对经济造成巨大负担,可能需要辅助以单身税或不育税来配合。不过,这种税,以间接的方式比较容易被人们接受。

当一个国家面临人口大量减少时,涉及国力与长期生存,从整个社会的层面,要维持人口不大量减少的重要目标,可以说人人有责。那么,单身与不生孩子者,在这方面没有负起责任,社会让他们在税收上多负一些责任,在伦理上说,应该也有道理。

不过,反对征税的人,认为政府应该减少尸位素餐的行政人员,也有一些道理,因为根据一些数据,中国的政府人员占人口的比例在与以前以及国际比较都是大量偏高的,应该有减少的空间。因此,笔者对生育基金的建议,提出一些补充。

第一,先从速全面放开生育限制,这应该是无可争议的。

第二,生育第二个孩子及以上的,不但可以取出自己以前存在生育基金的数额与利息,政府还另外给予一定比例的补贴。这比例可以随孩子数目的增加而提高。

第三,有人建议“奶粉免费”等措施。笔者认为主要应该补贴生育本身,而不是补贴某些支出,即使是与育儿有关的支出。尤其是不可以完全免费,以避免浪费与配置没有效率。例如婴儿吃母奶是最健康的,也增加母子之间的良好关系。奶粉免费过分鼓励次优的育儿方式。

第四,可以指出,对于那些没有生育子女的人,到他们退休没有工作收入时,如果以前没有存钱进入生育基金,或者需要政府的资助,或者需要依靠以前工作时的储蓄。因此,生育基金要求在工作的人们缴纳部分收入进入生育基金,大致而言,只是保证个人与社会有足够的储蓄,以应付将来生育或养老的需要。

第五,不论是征收生育基金,还是单身税,都是远远比禁止人们生育比较不违反人权的措施。当然,禁止生育的错误本身,不能得出单身税的正确性的结论。

第六,我们以前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批判得体无完肤,笔者年轻时也认为这是非常封建的落后思想。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已经认识到这思想有相当的正确性。虽然笔者依然认为福祉或快乐才有内在价值,人口本身不是目的。但如果不考虑动物的福祉,我们需要有人,才能够有福祉。在国家的层面,还有综合国力的考量,而这也与人口有重大的关系。至少,防止人口数目快速与大量减少,应该是必要的。

根据报道,中国一对夫妇的平均生育率已经跌到约1.3,远远低于能够维持人口不变的2.1。随着城市化、教育水平、妇女工资与地位的继续提高,平均生育率多数会继续下跌。因此,尽快出台对策,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2018年8月19日。

作者黄有光为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anyang University)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牛津大学Global Priorities Institute咨询委员

网易研究局(微信公号:wyyjj163)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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