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后的“少年作家涟漪”

谁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当年的少年天才作家韩寒成了“国民岳父”、郭敬明成了票房神药。使他们“出道”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已经18岁了。而今年，也是这场比赛的主办方《萌芽》杂志创刊60周年。

从1998年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到今，最初几届的获奖者中，有的已经走上文坛，成为声名在外的少年作家，有的从事媒体工作，也有的消失在公众视野。尽管争议不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系列比赛对于作者和读者的影响，早已超越了比赛本身。

萌芽·那片笑声

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1998年，由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办的《萌芽》杂志，刊发了一组“教育怎么办”的稿子，指出当时中学语文教学存在的一些问题。彼时，正值“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讨论的最热烈时期，同年新概念作文大赛应运而生，更像是对这场讨论的实际回应。

在文学气息甚浓的上海，《萌芽》杂志在青年文学爱好者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1956年的创刊号祝词是巴金写的，第一任主编是后来的上海市作协副主席、军旅作家哈华。在上世纪80年代，这本杂志就被喻为“青年作家的摇篮”，湖南青年作家彭见明在这里发表了《那山那人那狗》。

事实上，当年许多参赛者，在赛前已经是知名少年作家了。1997年的韩寒，已经在《少年文艺》等刊物发表《生涯模式》等作品，两年后获得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2001年获得第三届大赛一等奖的郭敬明，此前在文学网站“榕树下”，以“第四维”的网名发表了很多作品；与郭敬明同年获得一等奖的张悦然，14岁就开始发表文学作品，那还是在1996年。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颇有苗头的参赛者，已经是新世纪文坛的潜在“萌芽”。而比赛的最大福利，则在于名校的录取机会。当时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南开大学、山东大学、厦门大学等7所重点高校与《萌芽》杂志联合主办比赛。

发表作品和重点高校关注，无疑对青年作家来说是极好的机会，很多当年的获奖者事后坦言，获得入读高校的机会在很大程度上是参赛动力来源。

即便今天，类似的比赛福利依然存在，但由于高校录取制度变化，不能再像当年一样直接保送。据悉，今年的大赛获奖作品，将在《萌芽》杂志和“ONE·一个”APP选登，杂志还将与优秀作者签约，量身订制文学人才培养计划，“获奖的应届高三毕业生将进入著名高校重点关注范围，视其具体情况予以优先考虑”。

如今，活跃在文坛上的90后作家们，亦有在新概念大赛获奖者，例如王苏辛、林为攀等。但出名的途径更多元了，最大的平台便是网络。如正风靡的网络玄幻作家风清阳。

繁花·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们都老了吗？

并不是每一位获奖者都选择接受福利，出生于上海市金山区的首届一等奖获得者韩寒，在获奖之后退学引发舆论热议至今。但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获奖者“按部就班”地通过比赛获奖上了大学，之后毕业工作。因为，这本来就是许多人的参赛动力。

与韩寒同年获得一等奖的陈佳勇，被保送至北大中文系，曾任中文系学生会主席，毕业后成了媒体人，进入上海《新闻晨报》做记者，他现在的职务是北京华录百纳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另一个与韩寒同年获奖的女生宋静茹，被保送至南开大学中文基地班，后任职于《中国国家地理》杂志。

但是，也有的获奖者，原有的人生路径被打破。同样是1999年获得一等奖的刘嘉俊，其参赛作品是《物理班》，他是上海市东中学的理科班学生。获奖后，他被保送至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文科基地班，从此由理转文。

第一届大赛，获奖者中上海人居多，而之后的几届，新概念大赛的影响力经舆论发酵，扩展至全国，获奖者也来自不同省份，例如来自四川自贡的郭敬明；来自北京的第二届获奖者祁又一——他后来成为摇滚音乐人。

80后是最初几届获奖者的共同标签，在大学毕业后，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进入媒体，而后又从媒体转型，从事文化行业，例如祁又一曾是《精品购物指南》的编辑，刘嘉俊曾在《上海一周》做过记者。

了解80后生活的获奖者们，也让自己的作品更加贴近80后一代人的生活。之后在文坛声名鹊起的韩寒和郭敬明，读者群也以80后一代居多。

当然，并不是每一位获奖者，都继续从事文化行业工作。第二届一等奖获奖者蔺瑶，保送至华东师大中文系基地班，后来从编辑转行证券工作。

结果：有些故事还没有讲完

由于高校介入大赛，在某种程度上，当年的比赛也影响了后来高考作文走向，进而影响了80后一代考生。第二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徐鹏，在2003年高考作文中拿了满分。

从“命题作文”到“话题作文”，如今的高考作文题已经与18年前大为不同。考生的思维也已经“脑洞大开”，一些颇有新意和亮点的文章，不再沦为“废卷”。

在应试之外，部分获奖者成为“公众人物”，他们的作品以及人生轨迹有了更多的阅读者。特别是新世纪后的网络文学热，使他们培养起了自己的读者群体。在80后、90后所谓“二次元一代”的眼中，二次元文化所包括的“ACGN”四大元素中，N（Novel）即指小说，是不可缺少的一环，也是影视、动漫作品的原创IP来源。

获奖者们在文学领域内积累的人气，最终也将转化到影视等相关行业。郭敬明的《小时代3.0 刺金时代》首印200万册，是当年图书销量榜单冠军，这直接导致了两年后的电影票房大卖。同年，韩寒的电影处女作《后会无期》上映，一样是票房火爆。这背后的原因之一是，当年通过新概念作文大赛认识这些少年作家的80后一代，正值文化消费的黄金年龄。当初写作文和读作文的人，都已经长大。

随着网络文学的不断发展，青年文学爱好者发表作品的渠道日渐丰富，作文比赛，不再是仅有的晋身阶梯。而后几届的参赛者中，成为较有名气作家的，已大不如最初三届。传统文学杂志的影响力，也已今非昔比。

近几年，活跃在文坛上的少年作家，很多已经没有作文大赛的参赛经历。但是，通过中学时代发表的文学作品进入高校，这样的现象依然存在，而他们中的很多人与新概念早期的部分获奖者一样，成长于书香之家，父辈们与文学也存在关联。

在巴金60年前为《萌芽》题写的祝词中，有这样一段话，“任何美丽的花朵，任何参天的大树都是由萌芽长成的”，“任何萌芽只要得到阳光和雨露的养料，就会展开她那‘欣欣向荣’的前途”。

正如同十几年前，早期获奖者的文章，以及后来部分人的另类选择所受到争议一样，多少年后，关于少年作家的争论依然存在。这样的争论不只在于他们的言行本身，更在于他们可能对下一代人的影响。

或许没有人会想到，18年后，那场作文大赛的真正涟漪，其实才刚刚激起，而这样的涟漪，已经不再是那些早已泛黄的作文纸。

（曲欣悦 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