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莫申科不是曼德拉”

早报记者 张喆

两年半的狱中生活，令昔日意气风发的“美女总理”季莫申科疲惫不堪，背伤不仅令她只能坐在轮椅上，也令她身材臃肿了许多。

当地时间22日夜，54岁的季莫申科获释不久便匆匆赶往骚乱多月的独立广场。盘着招牌辫子头，绑着象征乌克兰蓝黄国旗的缎带，她以颤抖的声音告诉现场数万民众，“你们是英雄，你们是乌克兰的佼佼者。”她的语气像是在总统就职仪式上的演讲。

然而，季莫申科能成为乌克兰历史上首位女总统吗？独立广场上的硝烟仍未散去，没有多少人能看得清远方的光景。

发家史并不“清白”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网络版专栏作家伊利亚斯·格罗尔22日在一篇题为“季莫申科能带领乌克兰走出危机吗？”的文章中，比较了季莫申科与过世的南非前总统曼德拉在出狱后相似的举动：他们都立刻前往广场进行演讲，并都在演讲中许诺自己将会给面临分裂的国家带来弥合的希望。

格罗尔说，尽管从西方的角度看，季莫申科与曼德拉相似，两人都被视作“良心犯”，但季莫申科绝不会成为下一个曼德拉，因为从她过往的经历可以看出，她远没有曼德拉那样政治节操高尚。因为季莫申科的发家史蕴含着某种无法“洗白”的“原罪”。

“天然气公主”季莫申科承认，她于1990年至1998年间获得大量财富。此时正值苏联解体、乌克兰独立，当时的乌克兰政商环境正处于最腐败时期，而她成为了乌克兰最富裕的寡头之一。

1995年至1997年，季莫申科担任私人中介公司“乌克兰联合能源系统”总裁，该公司在1996年成为乌克兰向俄罗斯进口天然气的主要进口商，这段期间大量转售盗采天然气并躲避交易征税。她与乌克兰许多重要人物展开业务关系，其中包括时任乌克兰总统库奇马，两人都来自乌克兰东部讲俄语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

正因如此，当季莫申科22日在独立广场上演讲时，有西方记者观察到，底下民众的情绪显得十分复杂。

未必赢得民心

乌克兰有理由问季莫申科——你忘了十年前在独立广场上的承诺了吗？

2004年，已步入乌克兰政坛的季莫申科，联合前总理尤先科，展开了一场人数高达50万人的反库奇马运动，人们正是在独立广场记住了季莫申科这个名字。

当时，季莫申科的政治团队以19世纪末乌克兰自由派女诗人莱斯雅·乌克兰英卡（Lesya Ukrainka）的形象为蓝本，为她设计了金色盘发的视觉形象与只说乌克兰语的民族气质。季莫申科在独立广场上承诺，她将带领乌克兰人民拥抱欧盟，过上与他们的波兰邻居相仿的“幸福生活”。

然而，“橙色革命”事实上并未给乌克兰带来经济上的繁荣，有评论指出，“橙色革命”给乌克兰反对派开辟了一条通过“街头革命”获取政权的道路，这一次的政治“大爆炸”在这条路上又走得更远。如果乌克兰国内政治力量不能严守通过合法途径和平表达诉求的底线，如果相关国际力量不能秉持客观、公正立场，作为负责任的一方积极发挥建设性力量，无论怎样发动、鼓动“街头革命”，都无法疗治乌克兰的“内伤”。

现在的乌克兰政坛，很难看到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人物。季莫申科迅速复出，但未必会再次成为将反对派团结在一起的领袖人物。乌克兰民众对她的态度存在分歧，一些人在社交网站上为她预设了“调解人”与“主税官”的职位，但唯独不是总统。

2010年乌克兰总统大选期间，英文的《基辅邮报》公开支持季莫申科当选总统，并列出六大理由，其中之一就是她不仅能够得到西方的支持，也会受到俄罗斯的欢迎。事实上，当时任俄罗斯总理的普京就公开表示支持季莫申科当选，普京说：“季莫申科是唯一能与俄罗斯打交道的乌克兰政治家。”然而，莫斯科现在对乌克兰的形势缄默了。

有说法是，俄罗斯认为季莫申科是个出尔反尔的政治人物，2008年时任乌克兰总理的季莫申科曾说，“今日我用乌克兰语思考与生活。事实上我俄语非常熟练，我想这对你们不是秘密。”可到了2010年，她在法庭上要求证人不要使用俄语，因为她表示自己“只会乌克兰语，听不懂外语”。被认为36岁（一说40岁）才开始学乌克兰语的季莫申科迎合越来越民粹的乌克兰右翼分子，俄罗斯自然有理由担心季莫申科会比尤先科更西方化。

挑战者克利奇科

如果不是季莫申科，谁会是另一个能被乌克兰国内以及美欧、俄罗斯认可的总统？

几周来，现年43岁的反对派领导人维塔利·克利奇科成了乌克兰最受欢迎的政治人物。拳击手出身的克利奇科鼓励抗议者坚持抗争到底，自己也坚守在寒冷的广场上。他不仅和反政府示威者打成一片，还前往亚努科维奇支持者集会现场，和他们进行沟通。当局面一度失控，一些人动手袭击警察时，克利奇科站出来用扩音器喊话，“你们疯了吗？那些人是破坏分子！”寻衅滋事者偃旗息鼓，克利奇科掌控了局面。

在世界拳坛，克利奇科的掌控力更为惊人。在其职业拳击生涯中，47战45胜，41次击倒对手，其击倒胜率在重量级拳击历史上名列前茅。他还是职业拳击历史上第一个拥有博士学位的世界冠军，被称为“铁拳博士”。克利奇科有一个同样身为拳击手的弟弟——弗拉基米尔·克利奇科(小克利奇科)。兄弟二人是拳击历史上第一对同时拥有重量级拳王金腰带的兄弟。1999年11月，克利奇科的名字上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他是使用最少回合以KO方式赢得26场拳击比赛的世界重量级冠军。

克利奇科的从政之路其实早已开始。早在2004年的乌克兰总统大选中，克利奇科已崭露头角，他们兄弟俩都公开支持尤先科，克利奇科在电视里发表演说，号召民众投票给尤先科。尤先科当选总统后，克利奇科被聘为总统顾问。2006年，他还参加过基辅市长竞选，最终得票率排名第二遗憾落败。但他进入了基辅市议会。

在纪录片《克利奇科》中，克利奇科说：“乌克兰潜力无限，可惜没有得到真正的发展，贪污腐败致使国家倒退。那些统计数据让国人无地自容。乌克兰是全世界最腐败的国家，国会议员拥有豁免权，鱼肉人民的事情他们做起来心安理得。残暴的案例太多了。”

2010年，他和一些同事成立了“乌克兰改革民主联盟”(缩写为UDAR，在乌克兰语中意为“用拳猛击”)，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草根政党，区别于过去那些独断专行的乌克兰政党。该政党遵循欧洲民主价值，同时也是一个反腐平台。

去年底，美国《时代》周刊称，过去10年，乌克兰的领导人都未能获得全国范围选民的广泛支持。2004年“橙色革命”之后，亲西方的领导人季莫申科上台，她只赢得了那些说乌克兰语、力图融入欧盟的亲西方选民的支持。在讲俄语的乌克兰东部地区，亚努科维奇得到坚定的支持。文章指出，克利奇科可能是领导乌克兰的恰当人选，因为克利奇科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这让他有机会减少国家的割裂，“他很清白，还是世界名人。克利奇科或许是唯一能将分裂成两半的乌克兰团结起来的候选人。”

现在的乌克兰政坛，很难看到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人物。季莫申科迅速复出，但未必会再次成为将反对派团结在一起的领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