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宁：中国仍处于流动性高度泛滥的状态

朱宁

网易财经9月11日讯 达沃斯论坛今日在天津开幕，网易作为中国最具影响力和社会责任感的门户网站，在论坛期间联合国内外顶尖学者和企业家，举办主题为“寻找经济新领军者”的网易达沃斯之夜论坛。就宏观经济环境、商业政策进行深入辩论，剖析中国企业成为新形势下领军者应该具备的素质和发展方向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副院长、耶鲁大学国际金融中心研究员朱宁表示，中国仍然处于流动性高度泛滥的状态。

以下是文字实录：

朱宁：

刚才听了几位的发言我觉得非常受启发，回答刚才主持人的问题，我对于经济下一段发展的形势可能和王行长（的观点）比较接近，谨慎乐观。我想跟大家分享三个方面的想法：

第一个方面，因为我上午参加了今天达沃斯论坛里欧洲危机和全球应该的分论坛，在这个分论坛里大家谈到了四个方面的问题，大家说，现在整个全球金融体系面临四个主要的不确定性和主要风险，第一肯定是欧元危机，一会儿我会跟大家更加深入地探讨；第二是美国财政缺乏纪律性，货币量化宽松；第三点是整个新兴市场、新兴经济可能出现的快速放缓和通常意义上讲的“硬着陆”；第四点是全球财富分配的不公平和最近出现的粮食价格大幅度上升。

这四个问题大家短期内关注最多的肯定是欧元区的债务危机，或是欧元整个本身的稳定性，大家必须要意识到，欧元债务危机其实给全球很多国家的经济发展模式提供了重要的借鉴意义，某些经济发展模式是可以持续的，而有有些经济发展模式不是那么可持续，欧元区在欧元形成之后的十多年之内，通过整个欧元区一体化经济的发展，通过了房地产市场的通过，推动了新的金融创新手段，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阶段，大家看到，这种由政府所主导的大规模财政刺激，大规模通过以政府为担保的财政支出的房地产经济发展模式，在欧洲其实已经给大家提供了非常鲜明的案例，它可以在短期，甚至在十年之内有非常高速的发展，但从中长期来讲，它一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回调，因为政府短期的刺激支持政策很难在长时间内可持续增长，所以这点我想跟大家分享，从全球经济形势来看……朱民在今天上午的发言里就看，如果欧洲再持续一年经济零增长，在今后一年，美国经济会因此增长速度下调1.5到2个百分点，而中国的经济可能会下调1.2到1.5个百分点，这对全球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中国在过去三年里一直是整个全球GDP增长最强大推动力的国家，如果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从每年的10%下降到7.5%，它对于整个……不只是我们周边亚太地区，对于其它全球经济都会有一个负面的拉动作用。

所以，从过去几年全球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政策到现在各个国家都面临的一种财政跟货币政策的困境来讲，我觉得整个全球经济的复苏和中国经济下一段发展其实还是存在很多不确定性。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今天上午在论坛里的一些心得，可能也是作为佐证来支持王行长刚才提出的“谨慎乐观”，我们的大分享认为每年6.5%、7.5%已经是非常好的发展速度，尤其对于中国已经处于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来说，但怎么能够把握好数量和质量之间的区别，我们怎么可以在不伤及社会稳定、社会和谐的前提下通过减缓经济发展速度来提升我们经济发展的质量，保证我们经济更和谐的发展，我觉得这可能是下一段整个中国经济发展主要的方向和需要大家思考的问题，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昨天正好和张维迎教授在另外一场活动里做了很多探讨，中国经济在过去二三十年里主要的动力是什么，和刚才唐教授讲的一样，其实我们的改革红利在很大程度上驱动了过去30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可喜状况，现在是不是能够继续把改革延续下去，我觉得对于整个中国经济下一段是否可以稳步、可持续、健康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关键因素，这里面我想回答，因为我来自金融学院，我想回到关于金融体系改革的问题上。

刚才姚参事提到一点，说得非常好，国内现在不是银根紧缩或信用缺乏，自从我们08、09年的天量财政货币信贷宽松和刺激政策之后，中国现在仍然处于流动性高度泛滥的状况，为什么一方面存在整个宏观层面流动性高度的充裕和泛滥，一方面我们又听到这么多中小企业不能够很好担当起真正经济发展脊梁、不能获得支持他们发展的基本融资和资金呢？这其实反映出我们中国的金融体系面临亟待改革、不改不行的状态。

大家知道，中国的金融体系主要是以银行为主导的银行体系，这种相对间接融资的金融体系第一是对整个经济的稳定性有很大的保证作用；第二，它的运行效率相比直接融资（股票、债券市场和衍生品市场）低一些，我们如何发展债券市场，不仅保证中国的中小型企业，哪怕是中国的地方政府，第一，中国地方政府是通过土地出让金的收入，第二是通过融资平台的收入，第三，是通过某些不太合适的克扣某些资金以及对项目征收额外费用，通过和老百姓一起调整价值的方式来获得收入，如果我们允许地方政府发债，一方面地方政府多了一条腿，开辟了融资渠道，另一方面，对于地方政府如何花费预算也有了更多出路，对于社会监督地方政府都是很好的创新。金融衍生品是一笔双刃剑，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07、08年的金融危机就和衍生品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大家要看到，金融创新才可以真正保证全社会的资金更有效地配置，可以保证中小企业获得他们所需要的资金，这是第二点，关于金融改革。

第三点，政府如何处理好和社会、和企业、和公民之间的关系，这一点很重要。第一点就是政府预算，大家知道，已经有很多年提出中国预算法要出台、要修改，迟迟推出不了，其实反映出了政府和公民在财政方面对利益的分割，政府一定要有气度做到不与民争利，在不与民争利的前提下政府还要做到适当让利于民，可以帮助老百姓、帮助企业。最近大家提到很多财政税收政策的改革，怎么把原来政府拿在手里一部分的收入退还给我们的老百姓，让他们可以有更多的可支配收入，让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可支配收入刺激其它企业进行生产、进行发展，这都是非常重要的。最后一点，政府必须处理好自己和市场、自己和企业的关系，政府不停地出台战略规划措施，一些产业扶持措施，我觉得这里面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国内的光伏产业，光伏产业经历了各个地方政府在过去几年的大力扶持之后，突然在过去一年里，无论是我们讲到的无锡尚德还是江西塞北，都出现了一个跟随全球光伏企业不景气、跟随整个光伏产业产品价格从07、08年时价格的100块下跌到现在的5到10块钱，整个行业大洗牌，这里面企业家固然负有责任，但与此同时政府对于产业发展的强力推手很大程度上削减了企业家、创业者自身应该负起的商业责任和社会责任，如果政府稍微往后退一步，让企业家、让企业更好扮演自己在商业社会里的角色，我觉得可能对于中国经济下一步的改革跟腾飞会有更大的作用。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