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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中国政府被迫进行金融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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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上海交大高级金融学院执行院长张春

网易财经6月30日讯 上海交通大学高级金融学院执行院长张春,今天(6月30日)在参加陆家嘴金融论坛间隙,接受网易财经专访时表示,今年管理层推出密集的金融改革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是被迫的,所有政策改革并不是到了改革的时机,而是受到了压力。这种压力是源于中国自身的经济结构问题,包括内部、外部平衡的失衡。”

张春称,去年温州出事,反映了整个金融体系的弊端:一边是公众有钱,一边是企业缺钱,公众多余的钱到不了需要钱的企业手里,这反映了中国当前的金融体系和制度的设置、服务不到位。

“温州去年的事情,就是因为上述原因造成,正规渠道不通畅,资金就流到民间灰色地带,而灰色地带又缺乏监管,这就出现很多问题,所以必须要推进利率市场化,必须要推进资本市场化发展,债券市场要开放,还有整个金融体系要改革。”张春说。

张春认为地方债务并非不可解决,“只要中央政府肯让利。中央政府掌握了很多资源,地方政府的财权和事权不统一,本来可以靠卖地解决,现在房地产调控,地价下去了,怎么办呢?事情还是要做的,借债就成了现实选择。”

以下是访谈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非常感谢张院长接受网易财经的专访,我现在第一个问题是想问一下,正好6月28日中央代表团在香港说,在深圳的前海开始起动人民币资本兑换项目,黄明他认为现在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并不是非常健康,制度的基础没有夯实,现在你认为在这个时候启动这个试点,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吗?

张春:时机这个事情,一直是很难说的,因为这个事情一年多之前,就在说了,现在当然具体要看它的题实质上讲什么内内容了,我听了报告也没有讲很详细,据我了解是想把香港的一些制度性的东西,尤其是法律制度的东西引进来,这是黄明说的,中国整个金融体系发展和法律基础、文化基础都有关系,和整个社会的诚信都有关,假如在前海做这个实验,我觉得也是可以的,照当时的说法,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这样做了,那里的仲裁都是按照国际的法律或者香港的那套来做,这样的话,有很多的新的产品,就做起来比较容易了,但是最终我估计要做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即使那里做成功了,也是香港,中国大陆怎么推广,也许也可以推广,因为中国整个经济改革都是一步步来的,但是金融这个东西,跟制度、法律、文化都有紧密结合,短期要做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有一些东西,尤其是利率是一盘棋的东西,很难做一个试点。

网易财经:从今年开始,一直区域金融改革比较多,主要是两个,温州、深圳,为什么中央政府选择在今年去启动这样的改革,因为改革到现在已经停滞了,金融改革比实体经济的改革更重要,为什么选择在现在?

张春:其实所有政策改革并不是大家看这个时机好了才做,是有压力才做。

网易财经:是被迫的吗

张春:一定程度是被迫的,去年温州出了这个事情,整个金融体系的弊端,越来越看清楚了,一个利率,一个温州,为什么出这个,就是老百姓有钱,不缺钱,但是企业要钱,这个前到不了企业手里,这个当中金融体系、金融制度的设置,金融服务不到位,两方都没有服务到,老百姓找到好的投资产品,企业融资也拿不到,中国现在经济改革,整个转型其实跟这个金融当中服务两面不到位很有关系,所以必须要改革,温州去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因为这个造成,正规渠道不到位,钱就跑到民间的灰色地带,灰色地带又没有监管,就出现很多问题,所以必须要利率市场化,必须资本市场化发展,债券市场要开放,还有整个国际金融体系要改革,中国对外的资本帐户、汇率这块,也要改革。

网易财经:因为我注意到,你之前在今年3、4月份的时候说,中国的人民币汇率会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出现一个大的变化,我想知道你说的这种大的变化是指一些什么样的变化?

张春:我是指三到五年,中国的对外的金融体系,包括资本帐户开不开放,包括汇率放不放开,会有一个大的变化,可能是这个,我不知道你具体讲哪个,这个变化我们刚刚也讲了,本身汇率的水平是不是变化,这个取决于资本帐户改革不改革,因为资本帐户如果改革的力度比较大,有更多的钱往外流,人民币升值压力就不会那么大,如果资本帐户继续不开放,其实就造成前两年的情况了,还是有升值压力、通胀压力,这个问题会一直存在,这个也是为什么在目前有一定的压力,央行也在推资本帐户的开放,现在我们刚刚说,这个在我个人觉得也是时机很好,也不是说时机很好,就是有压力的,再不改的话,通胀压力、人民币升值压力会承受不了。

网易财经:你有一个观点:中国现在在中国推出这么多的金融方面的变化、改革,实际上迫于外力?

张春:其实是我们本身的问题,我们改革从来不是美国人让我们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们是一个大国,迫于我们自己经济结构出问题,包括内部、外部的平衡,内部平衡就是金融服务不到位、不通畅,因为不到位就造成了,中国最有活力的民营企业,就造成了中国经济发展不快,这个是内部的一个压力、内部的平衡。外部就是刚才讲的,如果你资本帐户不开放的话,也有人民币升值的压力,然后这个外汇储备很大,对中国对外风险其实是很大的,你不资本帐户开放好象有风险,但是其实不开放,外汇储备越来越大,如果美元一旦贬值中国损失很大,长远来看,美元还是要贬值,但是我们不希望它贬值太快,所以我们一部分现在资本帐户先出去,我们钱可以出去,这样可以对冲我们的贸易顺差。

网易财经:是这样的,因为很多经济学家预期二季度的经济数据比一季度差,从现在的管理层的动作来看,他们仍旧倾向政府投资解决这个问题,你认为现在除了政府投资之外,还有没有一些别的更好的办法?

张春:有一些办法,其实几年前就说了四万亿过分,其实四万亿也要投,中国政府是很有钱,问题是这个钱放在哪里,四万亿应该投在民生,有几种投法:一种是放在社保,昨天郭主席也说了,非常低的,就把这个钱给农民做社保,这样他们更敢消费了,现在弱势群体的钱不敢消费,所以你要把钱投在医保、社保、学校,这个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太多的政府管的基建项目,当然基建也应该建,但是现在中国已经有一些过分了,有一些地方还是要建啊,但是有一些地方已经过分了,所以要更多朝民生方面推,这个对经济长远是有好处的,因为你投了,虽然表面没有GDP出来,但是老百姓敢消费了,有社保、医保,就不要存那么多钱,同样对经济有促进,而且这个促进是朝更好的分配更均衡的、更平等的方向发展,对社会稳定都有好处。

网易财经:四万亿就产生了地方政府债务的问题,据我所知浙江很多地级市公务员发工资已经不是自己产生的效应,是借贷,银行贷款发工资,这样肯定持续不了多久的,你觉得如果现在中国政府还是靠投资,不管几万亿啊,这样的话,地方政府的债务会越来越严重,怎么解决?

张春:这个其实中央政府要让利,为什么地方政府这样,地方政府多年来他们就是要靠自己卖地,现在房地产不搞,钱卖不出来了,地方政府就要借债这个就是问题的,其实中央那里还是有大量的资源,中央的国有资产还是有,这块要让给地方政府。

网易财经:你觉得现在有这样的可能吗?

张春:这个肯定要这样做,中国整个财政体系改革,肯定要做,当然地方也可以改,地方政府也不是说没有问题的,有很多地方政府也同样有很多问题的,一个是地方政府长期财政收入,上海已经做试点,物业税,其实应该按照这种模型,不是靠一次性卖地来解决的,就是长期的物业税,上海推行一两年,可以逐渐推广到全国。

网易财经:最后一个问题是,我想问一下,今年因为很多人都认为中国政府会大规模推行结构性减税,你觉得这个有助于现在让中国经济走出低谷吗?

张春:我觉得有一定作用,但是我还是觉得中国大多数的人,是不缴税的,赋税还是过重,我同意要减,但是这批人主要是城市白领人口,我觉得真正要给农村人口更多的投入,要解决他们的医保、社保的问题,当然这个要逐步来,不能一下子社保过高啊,就像西方国家现在的问题,但是中国的问题是还不够,西方国家是过分,尤其是农村很不够,这个不光是一个经济问题,还是一个政治问题,从社会稳定角度来说,这个东西不做的话,长远是有很大的隐患,所以这块的话,应该要更多地投入,政府自己的开支、自己的投资要大量地下降。

网易财经:目前看来,好象没有这种可能啊,我的钱是我自己控制,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张春:中国其实是有改变的,几年前根本没有人,现在大家都是要财政公开,一步一步走嘛,肯定离真正的公开还有很长路,但是至少放在议事日程上面了,我相信下一任领导人上来,我觉得是必须要推的,这些事情,就是把中国真正的国家现在在一定程度上的公权力的制约,要怎么样真正地为民生服务,这个是要整体地中国的制度上要有一定的改革。

网易财经:好的,谢谢张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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