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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强:继续推进松绑放权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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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财经2月讯 网易财经《意见中国--网易经济学家访谈录》栏目近日专访了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田国强。他认为政府应该有适当的边界,不要过多插手干预市场。他反对国企进入竞争性行业。在欧债危机中,他看到了中国福利政策的隐忧。他主张以制度改革来推动中国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

田国强是一个态度鲜明的人。他对国企的批评可谓词色俱厉。针对公益性国企和竞争性国企的说法,他说:“如果说国有企业竞争,进入到竞争性的行业,给它一些优惠,这样既不能保证国有企业的效益,同时把民营经济搞死掉,非常不值得,不知道谁出的这种主意。”

对于出售国企来还地方债,田国强认为那治标不治本。田国强强调地方政府职能转变。他认为,改革30多年,地方政府为了政绩,努力增加市场的因素,这有非常好的作用。现在应该警惕靠借债来运转经济。欧洲的问题就是警示。

田国强认为,欧债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巨大,同时有许多教训值得吸取。田国强认为我们应该反思福利政策与政府的合理边界。中国首先需要检讨的就是大规模建设福利房的计划。“由于我们中国30多年的改革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当然也导致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本来是政府缺位造成的,但是好象我们也很有钱,就有一些项目上。今后这些项目是背到巨大的财政负担,比如说中国的福利房。中国的房子的拥有已经超过美国了,这个问题我觉得就是政府的合理的界定、它的边界是非常非常的重要。”

田国强说,外汇储备是数额庞大的国有资产,外储增速会放缓。人民币还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田国强认为中国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需要借助体制变迁的力量。他警告道,不要等到不改革就无法生存的时候再进行改革。在田国强看来,改革就是进一步松绑放权、对外开放,进一步缩小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干预。

以下为部分访谈实录:

继续推进松绑放权的改革

网易财经: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稳增长,稳增长和保增长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田国强:这个意思就是说,保增长,就是现在我们经济情况在恶化,但是没有像三年前这么恶化。这个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由我来执笔,出两个宏观经济形势报告,我们在半年前就讲了,稳增长,是吧。就担心经济大幅度下滑的风险,这个是从年初的时候我就判断的。年初的时候我跟我们的一个常务副院长打赌,我说股市可能会掉到两千几,非常不幸,到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也差不多了。他说涨到3500。所以你就可以看出来,当时政府的这种不断地加大控制的力度,去年有国四条,国十条,今年有新国十条出来,然后准备金不断地打,然后对贷款方面的限制,一下子把民营经济,非国有经济限制得非常死,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它马上就造成了老百姓对将来的期望不好,所以说就造成了内需不足,那么经济往下面下滑。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已经看到了经济要下滑的风险,所以现在是提出来的稳增长。

如果说形势再进一步恶化,我想它就会变成保增长。所以说下一年的任务,我的判断,就是政府要做的就是稳增长,就是宏观经济形势开始放松。

网易财经:继续实施积极财政政策,对人们期盼的减税有什么影响呢?

田国强:尽管政府在辩,不管怎么样,你收的这个税是世界上不是第二,也就是前几名的,肯定是多。但是这个税收得非常的不合理和不公平,或者说有的地方是收多了,比如说对企业税,对个人所得税。

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不同的阶层,你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发家致富,也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进到最好的学校,也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一位公务员,国家干部。但是现在出现了官二代,富二代,整个就出现了一种阶级的分层,这都是很大的问题。这些问题,那么我们怎么去解决?税制的问题就使得异常重要。

网易财经:中国怎样才能在复杂的国际经济形势下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田国强:没有所谓的中国模式,同时我们必须要有科学的发展,那么靠什么?就是要靠制度的变迁、改革,充分的考虑到中国国情与各种约束条件下往前走,但是这个改革是非常艰巨的,非常困难的。我非常忧虑。为什么忧虑呢?因为改革它总是会违背了或者损害了既得利益阶层,这些人还是精英阶层,是有话语权的。由于理念的不同,由于相对的社会地位、名声和相对的收入、利益受损,他们反对改革,这就为什么,跟中医治疗不一样。中医我们说看你有病,就是把身体养好我再去动这个手术,但中国的改革,它不到把它推到一个危急的关头,到了一个不改革无法生存下去的情况下,再去做,这要造成巨大的社会成本、交易成本,这是中国几千年反复的不断地出现的这么一个过程。那就靠我们的领导人,大的智慧,靠我们知识分子的那种社会责任感来解决这些问题。

让民众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现在都很好,但是一旦到了那个时期,那就不是你能不能保住你自己的身家财产的问题了,那就是整个中华民族又出现了新一轮的这种不稳定,这些问题实际上我们的领导,包括我们的知识分子,包括我们学者非常清醒地来了解这些问题。但是现在就是许多经济学家都被光环、被自身的利益迷惑,没有提出自己真正的真知灼见,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人基本的素养都没有。经济学理论就是咱们的药方,有些人没有这么好的训练,然后就在这儿语不惊人死不休,怎么样吸引你们媒体的眼球,怎么样让老百姓欢呼,这就是好的,这都不是理性的。

因为无论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还是一个经济,我们必须要在一个稳定的环境下来进行这个改革,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序的、渐进的往前面走。那么制度性的改革是什么东西?还是邓小平的最基本的两个国策,一个就是我们可以用两个字来高度概括的,就是放和开,就是对内开放的松绑放权的改革。进一步的松绑放权,进一步缩小政府干预经济其他方面的事务。我们需要政府,但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有效的政府,这是一个。第二个,我们必须要按小平在1980年代初,针对教育提到的三个面向,那就是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从这个角度,在这么一个大的格局上,我们再考虑中国的经济社会问题,那么我们的头脑可能会更清醒,我们才能够给出来的对策和解决问题的办法,更加适应中国的长治久安。

网易财经:像您刚才提到了中国要想走可持续性发展的道路还面临着重重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企业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到也能做到可持续性发展?

田国强:我们企业的空间很小。

我们现在的企业,民营企业,非国有经济,实际上是中国改革从1978年以来真正的动力,驱动力。但是随着我们现在的这次世界经济危机得到了一个相反的结论,认为这个改革开放主要是政府主导经济,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总结是致命的错误。因为随着市场经济的完善,应该是政府慢慢的要退回到它那种比较理想的状态,就是政府主要是起维护和服务的作用,维护国家的安全、稳定,是吧。怎么样的让市场有效,怎么样的保护私人的私有产权,怎么样让合同得到严格的执行,这些是咱们政府需要做的这些事情,退回到这些,就是保护、服务和维持的作用,而不是与民争利的。

实际上,中外从理论和实践早已证明的这些东西,反复的又被提出来。反复的,这就是历史,一个一个地轮回地这么重复出现。

网易财经:您认为一个真正的学者应该具备哪些素质?

田国强:司马光说的好,有德有才是圣人,无德无才他是个庸人,是吧,有德无才是君子,最怕的是有才无德是小人。我为什么要谈到这个问题呢?就是说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特别是作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每一个人都有自身的利益,但是能不能够在作为讲话的时候,于国、于民、于己,于公、于私都能够从长远来考虑这个问题呢?所以说我觉得知识分子应该就是陈寅恪先生所说的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非常需要。

希望我们这些有话语权的学者,好好的学习经济学,好好的知道,这就是看病所需要掌握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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