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韶：重新认识健康老龄化和医养结合

全国老龄办副主任吴玉韶

很高兴来参加首届国际养老创新论坛，这么多中外嘉宾聚集在一起，研究探讨中国养老问题，直接进入主题，我讲两个问题。大家都关注健康，但是老年人更关注健康。所以老龄健康业的潜力巨大。

我们看中国本世纪前五十年都处于人口老龄化的快速发展期，这五十年有这么几个点。2000年1.3亿人口进入老龄化，2013年2个亿，2015年是3个亿。在老龄化进程中，跟老年健康密切相关的有这么四个要素，我把它归纳成“四化”。

一是高龄化，去年2400万，今后每年增加100万，最高峰80岁老龄人会达到1.18亿。

二是失能化，年龄越大，失能率越来越高，现在我们有3500万，2034年会超过7300万。

三是空巢化，独居和空巢老人会超过1个亿，而且现在平均空巢率是50%，大中城市超过70%。

四是慢病化，目前有1.5亿老年人患有慢性病占70%，其中50%以上患有两种以上的慢性病。在中国老年人死因里面，慢性病占了91.2%，所以慢性病对中国老人健康的影响是至关重要，也是巨大的。

所以我们国家制订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战略，把健康作为重要的支撑。而且在国家财政三大支出里面，最多的是养老保障，二是医疗，三是养老服务。而且总体上都是刚性的。但是健康具有一定的弹性，也是说这里面还是大有文章可做。

所以我们讲老龄化危机，但是分开讲危在事业，机在产业。所以要大力发展老龄产业，以产业的机遇来减轻对事业的压力。

根据我们的预测，未来有四个领域老龄产业非常有希望。一是我今天讲的健康业，因为健康是所有老年人的共同需要。不管低龄、高龄，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有病没病，他都重视健康，所以健康是最大的刚需。

二是老龄文化业，物质需求是有止境的，但是精神需求是无止境的。

三是老龄宜居业，乃至室内的适老化改造，这既是事业，也是产业。

四是老龄金融业，我们确实很空白，我们要从年轻开始要有金融理财资产的准备。

所以在四大产业里面，最有希望的是老龄健康业。所以今天我讲健康业，这是我用几分钟的时间讲第一部分的内容。

第二部分是大力发展老龄健康业，讲健康业的时候一定要转变我们关于健康的正确理念。首先要树立全面的健康老龄化理念，国际上健康老龄化理念包括三个层次，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和社会适应良好。但是我们更多的老年人都注意到身体健康，当然也对。但是其实心理健康和社会适应良好，对老年来讲非常重要。因为老年人的幸福度，其实身体健康不一定会幸福，这只是一个基础。但是心理健康和社会适应良好，才是老年人幸福度的关键。所以要树立全面健康老龄化理念不仅仅是身体健康。

二是要树立生命里程的理念，老年病特别是慢性病，绝大部分不是老年期得的，是中青年期得的。所以老年关口应该前移到中青年，因为生命是一个历程，老年病是生命累计的节点，并不是很多老年病都是慢性病，并不是老年期得的。所以从老年期讲健康，还是不够的。

三是要树立全方位的健康管理理念，我国著名心脑血管权威人家胡大一教授讲了五个处方，我认为比较全面。但是现在我们的老年人更多注重药物处方，其实运动处方、营养厨房、心理处方和戒烟处方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这五个处方要同时用才能健康，光药物还不够。

四是树立积极老化的理念，我非常同意委员长和意大利前外长讲的理念，老化不能被动，应该是积极老化。所以老龄人要有养老的追求、梦想和规划，躯体可以老，精神不能老，外表的衰老是优美的，内心的衰老是可耻，不放弃的人生就是继续进步。人生中可以进步的远远可以超出我们的预期和想象。今后的老年人平均退休不到55岁，退休以后可以做大量的事，不仅仅是被动的养生、按摩、跳广场舞，其实可以做大量对社会和家庭有益的事。

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家讲了一个观点，专注力是对抗岁月的力量。北大最长寿的是哲学系，这是北京晚报的报道，北大哲学系之所以长寿，他们吃住穿极不讲究，不吃营养品，甚至不运动。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部的兴趣都在学术研究上，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不求寿而得寿，这是最好的养生，大部分的老年人不知道养老。当然养生堂是有好处，但是我们中国的老年人普遍健康诉愿太低，他分不清楚哪个对自己有利，哪个对自己没有理，所以养生堂教的什么好都吃，早晨醒了开始按摩，十几个小时都在折腾，其实这是不健康的。

所以养生的理论是工作学习和参与是最好的养生。美国哈佛大学专注才是对抗岁月的力量，要专注在养生以外的恰恰是最好的养生。

树立治共病的理念，老年人得了很多病，不能什么病都怕，不能什么药都吃。因为现代医学非常发达，越发达医院分科越细，老年人到医院每个科都看，会开出很多的药，有的老年人一天吃二十多种药，把这药一吃饭都没有必要吃了，这不仅是浪费，其实健康更重要。世界卫生组织讲的健康百分百，医疗占的比重并不是太高。

要树立积极康复的理念，失能以后如何对待，其实大部分失能老年人是具有康复价值的。而且使用了康复器具以后会大幅度提高生命生活的质量，所以要树立积极康复的理念。现在我们使用康复器具的只占老年人的10%，这在世界上是很低的水平，所以说潜力巨大。

要树立老年宜居的理念，现在我们的公共设施和室内设施，是为成年人制造和设计的，不是为老年人设计的。比如说我们的过街天桥，我们的地下通道，我们的电梯、楼梯、室内设施，而且老人宜居环境跟老人的生命质量和健康是密切相关的。北京、上海正在进行低层楼房加挂电梯的试点，不要说六层，就是二层，如果没有电梯，没有轮椅下不来的话，老年人走不到小区，享受不了阳光，他的生命和健康完全是另外一个质量。所以两级台阶很可能挡住老年人与社会的交往，这对老年人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所以宜居环境是非常重要的。

还要树立临终关怀的理念，因为我们过去很穷，所以我们更重视生，现在我们马上要进入小康社会了，既要重视生，也要重视死。所以更要关注生，所以我提出来既要优生，其实也要优死。因为中国去年死亡970万，大部分是老年人，能够得到临终关怀的是微乎其微。因为全国的养老，真正的临终关怀医院就两家，一家在北京，在京通高速上，院长跟我讲，他研究了结果，国际上临终关怀只有六个月，他的观察是280天，他说惊喜的发现跟怀孕期是一样的。但是怀孕是全社会都关注的，但是临终这十个月很少有人关注，其实这十个月比那十个月难的多，更需要社会的关注。临终关怀不仅仅是技术问题，其实更多是理念问题。只要大家知道家庭、社会、子女多可以做，但是现在我们不知道，所以更需要临终关怀的理念。

我认为还不是做高精尖医疗器械和技术突破，当然也要突破。其实更重要是做普及性的工程，为什么？卫生部老年人健康素养低是最大的问题，老年人想健康，而不知道如何健康，这是当前老年人面临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们看慢性病、高血压、糖尿病患病率高。但是知效率、控制率很低。比如说高血压、患病率患病率是66.9%，糖尿病是19.6%，非常高，尤其是高血压。但是它的知晓率和控制率非常低，相比较之下糖尿病控制率高一点，因为糖尿病主要发病在城市。所以做普及性的构成，提升健康素养是最重要的。而且重点是社区和家庭，所以我们归纳老年人健康有三大误区，一是不良的社会习惯，其实慢性病大部分是不良社会习惯，他一辈子很难改，他确实要改。而是过度吃药治疗，这主要是对有钱的城市人。三是绝大部分老年人看了电视和报纸以后拼命养生，其实这是本末倒置。所以吃是老年健康最大的问题，因为老年人吃了一辈子。

有一个非常时髦的话题，就是科学推进医养结合，九部委的文件全国老龄办和卫计委是参与的。这里我讲一些个人的观点，医养结合，它的实质是传统医疗模式在老龄化的全面转型，不是大家认为的那样，它是全面转型。在国际语境下其实没有医养结合概念，根本问题在医不在养。而且实现医养结合。因为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在医没有转型，所以我们才需要提医养结合。

医养结合的重点是在社区和家庭，养老机构目前入住率只有1.5%左右，目前98.5%人都是居家养老。所以不是媒体上所宣传的医养结合就是简单的养老院+医院，或者是医院办养老院，其实重点是家庭和社会。当然机构也重要，毕竟占比太小。

而且趋势来讲，像日本老龄化程度最高，我国的台湾地区老龄化程度也比我们高。但是它的居家养老都是绝对的主流，机构占的比重很小。

医养结合主要不是以治病为主，而是以健康管理，特别是慢性病管理，长期照护、临终关怀为主。所以医养结合的医和医疗的医有本质的区别，大家不要把它跟医院等同起来。

医养结合主要目标不是为了治好，治愈率不是目标。因为能够进入到长期照护都不是治疗的问题，都是在医院已经不能治疗的。所以医养结合的医，其实不是为了追求治愈率，也治不好，慢性病全世界都治不好，中国也不可能治好。而是控制率，带病生存是老年人的常态。所以医养结合的重点，其实目标是不一样的。

医养结合的主要力量是医院、社区、家庭和老年人的结合，而不是过多的向医院。所以医养结合需要统一认识。

发挥中医药的特殊优势，我们全国老龄办和国家中医药局签了战略合作协议，我们正在制订中医药推进养老服务业的意见，很快就会出台。

老年人健康最重要的还是要建立制度保障和长期照顾。因为老年人有三风险，贫困、疾病、失能，五中全会已经明确指出，要探索建立老年人长期护理险，由于时间关系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