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光和编剧聂欣
网易娱乐11月11日报道 第一次看晓光的表演,是电视剧《娘》,一部大腕云集的戏。晓光一身黑衣,剃着平头,化身为沂蒙山区的一个倔强小伙子满仓,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最后把生命献给了抗日大业。再后来就是电视剧《毛岸英》,我们且不去评价这部戏的历史价值和艺术质量,晓光扮演的毛岸英无疑在瞬间就攫住了观众的心。他是那么阳光清透,穿越冰冷的历史朝我们微笑着走来,几乎一夜之间,大批的观众记住了他,成了他的铁杆粉丝。其实这不是偶然,他从运动员到演员,就像拓荒者在陌生的领域独自开垦,播下种子,期待发芽和结果,而他为这粒种子提供的养分是全部情感、心血和生命。
与晓光相识,结缘于一部戏,这部戏的名字叫《二叔》。
不知道是否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会让有着共同理想和追求的人最终走到一起。《二叔》在历经了开拍前的演员辞演、换角风波之后,整个剧组如同一只孤帆颠簸于波涛之上,看不清航向,也没有灯塔,困在安阳。这个时候,晓光闯进了我们的视野,令我们为之一振,他高大俊朗的外形和倔强刚毅的气质与二叔吻合度极高,超过了之前定好和筛选过演员。
【只有他才能成就“二叔”】
二叔这个角色不好演,不知道之前选定的演员是临阵逃脱还是确有其病,在开机前几天放了剧组的鸽子。晓光临危受命进组后,第一场戏就是拍砖场打零工,在一人搬完一整车砖后,导演要求他瘫了一般躺在砖垛上,呆呆地望着夕阳西下。按说这是个不错的设想,很有蕴意。但是晓光却处理成这样:二叔浑身无力地趴在砖垛上,鼻孔和嘴巴呼出的气,吹起一柱烟尘,在落日中氤氲升腾。这个镜头相当漂亮,有一种一息尚存就要拼命养家的感觉。
能在细节上如此追求完美,在当下的演员中实属稀缺。这就说明他是用心了,他把自己融入角色中了。在拍摄二叔与晓薇一夜情的前一天晚上,晓光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们还未曾谋面,他问我这场戏该怎么演,他很纠结,觉得演不好这个人物就会塌掉。我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对他说“不疯魔不成活啊,你只管演好了,怎么演都是二叔,不会跑偏的。”我感觉到,他已经完全生活在二叔的世界里,已经无法抽离,他会演好的。后来听他说,他因为陷得太深,拍摄期间不想与人说话,几近抑郁。
因为拍摄时我不在现场,样片剪辑后导演让我去看。当二叔穿着海魂衫,在冰冷的江水中翻腾着救大哥时,那种无助和绝望;当因他的缘故,侄子遭遇车祸,他在江边哭诉时,那种自责和追悔,我居然看到心疼!我不知道那一刻是不是有点恍惚?这是二叔还是晓光?我甚至想,我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苦难压在二叔头上?他担得起吗?我不能说他的表演达到了多么高的境界,但我可以说,他是在用生命诠释了二叔!
晓光用生命和热情拥抱了这个角色,他塑造的二叔无疑是成功的,给了我们一份惊喜。其中多少艰辛与纠结,颠狂与付出自不必说。如同灵魂附体,他成就了二叔。以至几年之后,影迷还把他的名字和二叔划等号。
【“满仓”磨砺出理性与从容】
《二叔》之后不到一年,便是我们的第二次合作——《满仓进城》是为晓光量身定做的。制片方看中了晓光在《二叔》中的表演,想再次促成我们的合作,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因为晓光在《娘》中的角色叫满仓,所以就沿用了这个名字。但两个满仓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
这部戏与《二叔》不同,人物性格也大相径庭。这对晓光无疑又是一次挑战。从剧本创作开始,他就对这个人物百般琢磨,提出种种建议。我知道他是在力图超越,想塑造一个全新的屏幕形象。在西安拍摄的三个多月中,他又一次全身心地投入。给满仓这个人物注入了许多新鲜的东西。他把满仓的憨厚,善良、质朴和忍耐拿捏得非常到位,演到动情处,无语凝咽、潸然泪下,那是影视制作者所追求的一种审美境界。
我们的再次合作没有让制片方失望,《满仓进城》以极高的收视率热播,在去年岁末冬日,成了许多观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其实编剧和演员最感自豪的,莫过于自己的创作和表演得到观众的认可。在开新闻发布会时,晓光的许多粉丝也闻讯赶来,跟我说,他们希望看到我们再次合作。
缘分真的不是说来就来。我之前写的剧本大多是女性题材,《二叔》开了男人戏的先河,之后便有了《满仓进城》和《怒放》。晓光的努力有目共睹,能得到观众的喜爱不容易,能得到编剧的认可和欣赏更难。编剧总是带着挑剔的目光去看自己写的角色,会放大演员表演上的每一个失误。但是我想说,就二叔和满仓这两个人物来讲,我是满意的。
如此成就,是晓光长期的生活积淀所致。和所有的演员一样,他也经历了跑剧组、住地下室的北漂生活,经历了没有戏拍的日子。等有戏拍了,母亲又病重在床。他是个孝子,不愿意留下遗撼,同时又不愿意舍弃刚刚到手的机会,他必须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和纠结的。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那些看似不堪回首的经历,成了他的生活积累和人生财富。每每想起那样的日子,他就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怠慢,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必须坚持走下去。
【娱乐时代的思考者】
在众多的新生代演员中,晓光算是比较独特的一个。他的独特不仅是因为他经历过十多年的运动员生涯,也不仅是因为他有阳光暖男的外型和气质,他的独特来自于他的内心,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个人魅力,是他用心之后对角色的驾轻就熟。
正因为独特,使他的作品具有了强烈的个性化色彩。毛岸英的阳光、清透、单纯和勇敢。二叔的倔强、悔恨、成长与担当;满仓的质朴、善良、隐忍和奉献。每一个人物都塑造得鲜活有个性,从不同的侧面诠译了男人的胸怀、男人的气度,满血怒放,具有摄人魂魄的正能量。
个性化色彩,是一个演员最原始也是最难得的特质。京剧行当有句话,叫“祖师爷尝饭吃”,意思是说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我一直不赞成拿什么表演的理论去套演员的表演风格。其实演员就是天生的,这是基础,而一些外在的东西,比如学习,比如机会,比如角色,一旦给你的个性创造了得以张扬的气场,你就会像一道虹,穿越人生的所有崎岖坎坷,绽放出炫目的光彩。
做演员这行是相当艰苦的,它需要你有丰富的想象力,要有独特的气质,要有敏锐的感悟,要有充沛的激情,要有顽强的耐力;编剧赋予角色以灵魂,演员则要赋予其生命,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十几年的运动生涯,如同高原上的一块原石,在岁月中锤练、淬火,凝聚了铁与血的生命力量。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的目光无数次穿透高原、湖泊和江河,寻找冰冷中的那一丝灼热,苍凉中的那一缕温暖。他从一个不暗世事的小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直到如今,他的脸仍像高原一样冷峻,唯有目光中荡漾着激情。而这种激情一旦爆发,便如岩浆一般炽热。
这样的爆发和炽热用在影视创作上,便成就了一个演员的小宇宙大情怀,一旦机会来了,记忆也便在这一刻苏醒。一样的铁色,一样的冷峻,却带着火一般的热情。运动员的意志和精神,被他延伸到了表演上。晓光说,他一旦拿到一个好剧本,便会突然间灵感爆发,感觉有一种东西注入心灵,那是故事的魂魄。于是,他便会在故事里没日没夜地折腾,哭也好、笑也好,点点滴滴,活在角色的世界里,像着了魔。
在当下浮躁的影视界,晓光很少接受采访,也不去参加什么真人秀,对一些活动和应酬也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他知道那些浮光掠影、灿若星河的东西并非他所追求。他在潜心研读剧本,尝试着走进新的角色。不管是抗日英雄还是南侨机工,不管是农村青年还是大上海的谍报卧底,他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力图每一个人物都具有新的生命力。
我始终认为,晓光走上影视道路是一次偶然,他原本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皮划艇运动员,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青春之星”选秀并斩获冠军,又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进了中戏学习表演。这样的偶然和转身,让他离体育界远了,从一个运动健将蜕变成一名影视演员。他是一个不太容易满足的人,总想自我突破,寻有发展。从他的做人和演戏,可以看出他一以贯之的风格,个性张扬、思维活跃,甚至超前,他总是力图打破一种平衡,再从其中找到新的平衡点。
任何一种转型都是艰难的抉择,晓光也不例外,他从运动员转为演员,其过程并不如想像得那样随心所欲、挥洒自如。
他说,在这个行业中没有所谓的天才,只有集天赋和勤奋于一身,才可获得一席之地。在影视行业竞争日益激烈的形势下,要坚守、要有激情、还要对艺术怀有敬畏之心,要真诚面对自己、面对角色、面对观众。
他说,坚守很重要。只要你坚持行走,总有一片天空任你起舞,总有一片云彩为你飘来。
他是运动员出身,知道行走的力量,知道行者无疆。
(作者系电视剧《二叔》《满仓进城》著名编剧:聂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