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盖茨比》：人情化的拜物圣经

导演: 巴兹·鲁曼

主演: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 凯瑞·穆丽根 / 托比·马奎尔

类型: 剧情

上映日期: 2013-08-30(中国大陆)

剧情：1922年的春天，一个想要成名名叫尼克·卡拉威的年轻人来到了纽约。那是一个道德感渐失，爵士乐流行，走私为王，股票飞涨的时代。为了追寻他的美国梦，尼克搬入纽约附近一海湾居住。他的邻居是经常举办派对且极具神秘色彩的百万富翁盖茨比，尼克偶然得知这位盖茨比是自己表妹黛西的故知，他跌入了一个充满魅力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斥着富豪和他们编制的假象、爱与谎言，“美国梦”让他充满斗志也同时令他绝望。

《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一部难以嵌套进电影语言的小说，因为原著的魅力并不在于故事情节而是菲茨杰拉德讲故事的形式。因此2013版同名电影几乎算得上是一部经过全新创作的作品，在巴兹•鲁曼的镜头中，悲剧的力量并未削减，讽刺的意味却有所收敛，现代音乐与复古画面混搭出一个20年代主题的派对，覆灭的美国梦变成一部人情化了的拜物教圣经。

电影较比原著最为明显的一个改变倒还不是把爵士乐换成了Hip-Hop和电声舞曲，而是女主角黛西。菲茨杰拉德生在一个迷人的时代，在20年代的美国，保守的女性开始走出家门，换上暴露的短裙，描画着浓烈的红唇黛眉钻进富翁的豪车。她们被称作Flapper（摩登女郎），毫不掩饰对生活的享受和对金钱的迷恋。女主角黛西是这样一位摩登女郎，一个彻头彻尾的拜物教徒，她的热情奔放、自私冷漠全都来自于对物质的信仰，也正是她的这个信仰断送了新贵盖茨比的美国梦。不过在电影里，穆丽根饰演的女孩儿黛西却显然没有这么危险，片中黛西的善变含义不明，她所表现出的爱恨都比“摩登女郎”更人情化。事实上对黛西来说，钱不是问题，而今不管是她的老钱丈夫汤姆还是她的新贵情人盖茨比都能给她提供酒池肉林的生活，不同的只是盖茨比一往情深而汤姆总在践踏婚姻的忠诚。在黛西出嫁的当天听说盖茨比还活着时，她扯碎脖子上价值连城的蒂芙妮项链，这一幕性情刚烈堪称撕心裂肺。黛西的需求，看上去是安全的爱情而非止一掷千金的豪奢。

相对应的是怀有赤子心的盖茨比，他变成了一个紧张易怒的情种，在他未跟烟花一同隆重出场之前，他充满若隐若现的魅力，来自第三者的口述令盖茨比十分迷人，这恐怕也是巴兹•鲁曼最忠于菲茨杰拉德叙述方式的一点。 然而随着莱昂纳多戏份的增加，盖茨比迅速把自己变得急功近利难登大雅之堂。他编造详细的信息洗白自己的出身，他像暴发户一样把约会的小屋装饰成花房，他一件一件抛洒着自己的名贵衬衫，每抛出一件都不厌其烦地复述一次衬衫的质地。莱昂纳多的表演是无比真诚的，但在此处他难以唤起共鸣。当黛西选择了盖茨比又放弃了盖茨比，后者的发作将电影的格局降低了四五个调子，对物质、金钱的讽刺弱化成了一出三角恋爱游戏。

感性的处理方式让盖茨比和黛西成了廊桥遗梦的善男信女，以至于尽管有大段香槟雨从天而降的豪奢场景，这部电影可能跟拜物教徒们的期待还有距离。不过，巴兹•鲁曼没有偏离太远，他将“物”变成电影中的寓言。比如盖茨比明亮耀眼的杜森堡跑车。在原著中盖茨比驾驶劳斯莱斯来彰显自己的今非昔比，然而这辆最终酿成大祸的杜森堡汽车却是暗讽美国梦的重要道具。这个品牌在20年代广受新旧贵族们的拥戴，没过多久就永久停产，杜森堡的昙花一现是美国梦幻灭的暗喻。

更多的人在百老汇式的歌舞升平中晕眩，几乎每一帧镜头都流淌着奢华的汁液，不惜血本地堆砌出你能见过的最华美、最雍容的大都会，物欲在银幕上横流，迷幻浮华而人情冷漠。将一个爵士时代的故事揉碎了再撒满21世纪的元素，打破陈规的新古典主义作派是双刃刀，改编后的《了不起的盖茨比》获得的诋毁与赞美一样多。但这恐怕正是爵士精神的自我阐释。（文/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