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尼:生命对于我而言就是拍电影 (进入安东尼奥尼悼念专题)
大师是光辉的旗帜,也是鼓舞的力量
网易娱乐:两位导演的创作基本上都始于二战后,相比之下伯格曼可能稍微早几年,在他们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期也恰是法国电影新浪潮开始影响到世界电影的时期,虽然两位导演不是法国人,但是他们在电影艺术方面取得成绩却一点也不逊色于法国新浪潮导演,他们对后世的影响直到今天依然非常显著。
王志敏:由于他们自身的崇高地位,愿意与这两位导演引为同道者,表示受过恩惠者,奉为大师者,不乏其人。我国的第四五六代电影导演都不同程度受过两位的影响。第六代导演受到的影响要更多一些。从张艺谋、陈凯歌、黄建新、杨德昌、王家卫、贾樟柯等人的作品中都能看到受过影响的痕迹。
这两位导演及其作品的存在就是一面光辉的旗帜,而且是一种鼓舞的力量,特别是他们的作品,陪伴着多少年轻的艺术探索者和研究者熬过了孤独和绝望的时光。凡高是一种鼓舞的力量,毕加索是另一种鼓舞的力量,据说,梵高生前只卖出过一幅价格屈辱的画作,而毕加索则是唯一的一位在生前不仅赚钱无数而且看到了自己的作品被卢浮宫收藏的美术家。当然,后一种鼓舞要更有力度得多,这两位导演的鼓舞的力量都属于后一种。
网易娱乐: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看待两位大师在世界影坛的地位,虽然我们都清楚他们是多么受到大家的顶礼膜拜?
王志敏:一位拍过伯格曼纪录片的瑞典女导演提到,伯格曼在国外的影响力超过了他在国内的影响力。安东尼奥尼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影响与国际各大电影节如戛纳、威尼斯、奥斯卡等的及时和高度肯定有着极大的关系。他们得到的奖项令人眩目。同时也与当代高等教育特别是电影高等专业教育的存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两个基本上是非商业的评估系统的存在是他们的国际影响力的主要保证。当代迅速发展的影迷队伍和能够产生影响的另类导演的不乏其人也是一片沃土。
《中国》曾被扣上“反华”之名
网易娱乐:也许相较之下安东尼奥尼更加被中国的观众所熟悉,因为那部著名的长达4小时的纪录片《中国》。
王志敏:不少中国人都知道安东尼奥尼的那部长达4个小时的纪录片《中国》,我也很喜欢这部影片。影片表明安东尼奥尼本人对中国有好感的。但这部影片所表现的毕竟是外国人眼中的中国。这种眼光有其独特的艺术价值,但是不能代替中国人对自己国家的历史和现实的了解。
网易娱乐:那么伯格曼呢,他的电影基本上脱离不了两个主题,一个是对上帝的质疑,一个是对死亡等终极问题的讨论,特别是对于死亡,我们似乎总能从导演的影片中看到他对死亡深深的恐惧,但却又充满了探讨和追寻的极大热情,他的迎面总是让人感到很沉重,可是据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却说他在生活中却常常表现出很乐观的一面,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差?
王志敏:在伯格曼身边呆过的一些人的眼里,伯格曼是一个很乐观和可爱的人,至少看起来是如此,我相信,伯格曼绝不是一个满脑子心思的人,他是一个快乐的懂得享受生活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对他的作品中所表现的那些似乎沉重的主题有兴趣呢?看起来并不容易理解。其实很容易理解。主要是因为那个时代赋予了那些沉重的主题以巨大的价值。我们知道,每一位创作者的探索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的,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同时还要有所超越,对于这两位导演而言超越成就了他们的成功,这除了与他们自身的基础条件有关,还与时代的呼唤和鞭策有关。就我对创作者的了解而言,我甚至认为,电影导演在电影创作构思中所体现出来的美学观点和主题表达的偏好与时代环境的压力和激励有关。当一位导演在环境中站稳了脚跟,他的自主选择仍与环境有关。盲目崇拜者是肯定不懂这个道理的。
伯格曼在《第七封印》中深刻地探讨了死亡与精神的主题
网易娱乐:两位大师的作品都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假如非要将两人的作品加以比较的话,那么结果会是如何?
王志敏: 我不否认这两位导演的作品都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如果一定要将两人的作品加以比较的话,我愿意说,伯格曼是在沉静中不动声色地提出一些严峻的问题让人去思考。而安东尼奥尼则比较的冷峻和凌厉。
网易娱乐:伯格曼去世的时候,有人撰文,标题是“电影已死”,在这些人看来,随着大师的离去,那个经他们亲手缔造的经典电影时代将最终远离我们而去。你对此怎么看?
王志敏:我并没有如此的悲观。在我看来,情况可能要更为乐观。其实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也只是一种探索的开端。还需要继续发扬光大,才能修成正果。虽然这可能不是他们所能预料得到的,但这一定是他们的努力的最佳结果。我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的。
网易娱乐:最后,如果让您对他们两位的电影做一个总结陈词,那么进觉得他们电影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什么?
王志敏:我觉得他们电影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并不在于探索了什么,诸如当代工业社会人类的孤独和无法交流之类,不在于得出了什么有价值的结论,事实上也不会有。即使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来说,孤独和交流障碍也是人生的基本常态,不是哪个社会的特殊情况。
伯格曼的电影基本上脱离不了两个主题,一个是对上帝的质疑,一个是对死亡等终极问题的讨论,特别是对于死亡,我们似乎还能从导演的影片中看到他对死亡深深的恐惧,这些问题都是永恒的困惑,终极的疑问,不仅它们没有灵丹妙药,就是今天的学术今天也没有很好地解决。所以他们的贡献就是他们做了探索。是一种探索的启发。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论如何估计也不会过高的贡献。时间过得越长久这个贡献就越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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