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清华的话就没有我也没有水木
李健:对,这是我唯一一次在公众面前流泪。
主持人:是什么促使你突然(哭了)了?
李健:还是那样一个场景,当时所有的情绪都赶一块儿了,真是唯一的一次,我想了半天……
主持人:从小到大还有没有试过在朋友面前……
李健:从来没有。几乎没有在……好象永远都是单独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
主持人:那次是因为那首歌还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鲁豫让你放心?
李健:都有,包括放大了一个特别大的小时候的照片,特别震撼,照片那么小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那张小照片放在屏幕上,那么大……那是主要因素。
主持人:你跟鲁豫那一次是第一次见吗?
李健:对。
主持人:后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李健:通过音乐认识了,还是要感谢这个节目,因为太多的人……后来我见着的一些,包括大学的老师、教授们,是通过那期节目才认识我,然后买了很多唱片。我发现最近找我来聊音乐的都是通过这个节目才知道的。每个歌手都应该感谢那些推广你音乐、真心喜欢你音乐的主持人和栏目,还是挺重要的。包括许巍、郑钧,都是因为当时很喜欢他们的DJ对他们不遗余力的推广,才会有今天。
主持人:那你跟鲁豫的这种情况,她号称是你的歌迷嘛,你跟她私下有交往吗?
李健:私下不是特别多,因为她也特别忙,但我觉得真正好的,很懂你的音乐的人不需要天天在一起。她经常听你的音乐,这就够了,我的音乐她很喜欢,能够陪伴她,就是一件很骄傲很幸福的事情。我经常会碰到很多听众,他们觉得因为我的音乐而爱上一个人。上次有对情侣就是,因为我的音乐而相识,还送给我一些礼物。还碰到一些考研究生的人,他说他们最为难的时候听到我的音乐,一直很鼓舞他们,我觉得这就够了。并不是天天在一起,或者总见面谈论音乐才是很好的,有我的音乐来陪伴他们就很好了。
主持人:你自己觉得平时是一个爱交际的人吗?呼朋引伴,饭局酒局什么的。
李健:其实我愿意考虑问题,愿意谈论问题,但是我不愿意去饭店谈问题,也不愿意去酒吧谈问题,我喜欢在咖啡馆或者比较安静的环境下,我最受不了的地方就是说话需要喊的地方,包括一些迪厅,夜店我从来不去。
主持人:但你是东北人,东北人一般不都是嗓门很大吗?
李健:千万不要认为一个地区的人就是所有地区的人都一样,江南人就是柔弱,东北人就是粗糙或者豪放的,不是这样的。包括人们会觉得七十年代人是一样的,八十年代人是一样的,也并不是这样的,个体之间的差异太大,包括九十年代出生的人也有迷恋古典音乐的,根本不听现在的R&B、Hip-hop,我觉得也挺酷的。并不是说六七十年代的人就要听卡朋特,不是那样的,因为每个人的成长环境、记忆都不一样。那天我碰到一个受过很高等教育的人,从国外回来的人,他突然问我,你觉得朗朗弹琴弹得好还是理查德克莱德曼弹得好?我觉得这样的问题是很有代表性的,他的教育背景可能很高,但是他的审美教育有可能为零,因为我们不能强求我们这一代人,包括上一代人有什么审美教育。
主持人:但是再上一代可能又有了,中间有一个断层。
李健:对。我们小的时候没有受过良好的音乐和美术教育,真的没有。
主持人:你们家应该还可以,你们家不是唱京剧的吗?
李健:京剧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京剧是一种音乐艺术吧。
李健:我还好,我在学校里面没有受过什么音乐教育,美术也就学了一丁点,因为你考大学考高中都不考音乐美术,所以也就没人重视,我们只重视高考考的那些课程,只重视试卷里出现的内容。
主持人:那你是怎么学民族唱法这些的?
李健:都是因为热爱吧,我会减少同龄小孩玩或者体育锻炼的时间花在其他的事物上。没有办法,我们国家人那么多,所有人都在争着抢着,高考,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主持人:但你是一个获益者,进入清华了,你是这个制度的获益者。
李健:不是获益者。
主持人:你进入清华了还不是获益者吗?
李健:那是我多年努力奋斗的结果,我从小学习成绩就非常好,参加各种竞赛,我花在学习上的时间非常多,我在假期的时候,小学的时候都不出去玩,学下一学期的课程或者学高年级的更难的题,我觉得我获得的这些是和我的努力成正比的,我不是所谓的幸运儿什么的。
主持人:那你进入清华之后老师对你评价怎么样?好象你曾经为九个乐队当伴奏,老师会不会觉得你不务正业?
李健:大学老师不会管你,开学出现一次,毕业出现一次,大学都是那样,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清华是一个好学校。有一次我参加一个节目,大学生面临选择什么的,坚持理想是正确与否,你坚持理想万一又没有成功怎么办,你的生活都无法保证,举了很多例子,比如我们这些艺人,比如我,现在水木都是清华的,还有高晓松,对面有一个比我高几届的学长,他说大学不是流水生产线,生产出来的人都一样,不是清华出来的就一定都是工程师,一定会有不同,比如他会培养出企业家、歌手、文学家,都有,这才是一个好的大学。清华之所以是清华就是因为它有极大的包容性,清华从来没有说我们学校毕业的一定都要是工程师,连教授也不这么想。大学仅仅是基础教育,培养你的自学能力,当然这个非常重要,或者如果我们不上清华的话就没有我也没有水木,可能高晓松也不会有,正是因为清华那样的气氛才会出现这样的。
主持人:那时候的清华特别美,我听很多朋友说,经常在草坪上唱歌什么的。
李健: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相反我觉得清华培养出各种各样的,包括政治家,高级理论家也好,工程师也好,培养出各行各业的人,只要你在各行各业有自己的成绩,这就是一个好的大学。一个大学如果培养出来百分之百的人都是工程师,那有什么意思呢?
主持人:有网友提问,人是不是很自私,只关注自己的感情,在没有达到梦想的时候就很痛苦,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平和地去面对创作呢?
李健:我创作的时候也是有很多苦恼和挣扎,但这样的苦恼和挣扎是每一个创作者都要面对的,我并不感到痛苦,相反很享受,有挣扎才会有结果,有挣扎说明你在思考,这是一个好的表现。面对生活的时候我们只能心平气和,这里面有被动也有主动的成份。被动是因为你改变不了生活,主动是因为你只有心平气和才能够去享受你可以享受到的东西,或者可以感受到很多你可以感受的。我觉得“命运”这两个字说得特别好,命可能是改变不了的,运气可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些。
主持人:还有人问你,刚才提到的审美教育的话题,有人问你,审美需要教育吗?
李健:当然需要。只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人是不会喜欢朗朗那样的音乐的。
网友:我不但喜欢你也喜欢许巍。
主持人:我发现这是普遍现象,很多人又喜欢你又喜欢许巍,为什么这样?
李健:我觉得我们的音乐都是很真诚的,有一种很内心的东西吧,比如我们写爱情,写感情,可以告诉你特别多的真心话。现在资讯越来越多,音乐也越来越多,电影越来越多,这并不代表你能听的东西或者你喜欢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主持人:选择增加但是未必会选到你喜欢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吗?
李健:有两方面,一方面说明好的作品还是很难写,很少见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批量生产的时候,音乐也可以批量生产,可以靠技术,很多的工艺来包装,尤其是音乐,因为它又很小,几分钟而已。这是快餐的年代,说得特别好。来之前看一个传记,说那个时候出版乐谱还会很赚钱,很畅销,在今天这样的年代里简直无法想象,乐谱能卖得动吗?除了特别专业的人,但那个时候却不是,我估计可能跟今天的DVD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