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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诗歌除外”,高考语文被阉割了几十年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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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诗歌除外”,这四个字是不是特别亲切?
从我们上学那会儿起,只要写作文,诗歌就是除外,结果几十年过去了,到了我们的孩子这一代,诗歌还是除外。
以至于,个别作文题其实注明了“文体不限”,学生们还是整齐划一的很自觉的“诗歌除外”。
无论是出题的制度层面,还是答题的执行层面,好像大家已经心照不宣。
可是这里头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些年很多人都在关心高考作文,“诗歌除外”的问题不弄清楚,大语文和大语文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作文”就无从谈起。
如果我们真的弄清楚了为什么要学语文,那加不加这个“大”字其实无关紧要。语文本来就是大的,甚至可能是最大的那个。
“为什么要学语文”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这里只提供一种完全由我们原创的说法:学语文,就是学会用本国的语言和文字,来和这个世界进行沟通(英语当然也是一种“语文”,但那是用英语去沟通)。
所谓沟通,是一种双箭头的关系,是一种可以反复进行的有来有往的关系,而且,沟通双方应该是对等的关系。
也就是说,沟通的其中一方是“我”本人,另外一方是所有在“我”之外的那些东西(人也好物也好事也好),而“我”和“周遭”是平等对话的关系。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们上学学了十几年语文到底是学什么?也是两件事:
1、世界一般是用哪些形式在跟我对话,世界可能在传递什么信息
2、我应该怎么遣词造句来对世界作出回应
如果简单概括一下,学语文就是学会“理解世界”和“表达自我”
所以最理想的学语文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呢?是每一个孩子都配一个老师,然后这个孩子只需要正常的过日子,他不必被束缚在学校那个环境中,他会在最真实的生活中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而然的遇到一些人一些事,而这个老师就像导游一样随时随地进行讲解。
这其实才是语文本来的面目,语文不是什么学科,语文就是全部生活的语言+文字形态
可是最理想的状态显然做不到,所以学校只能以教材这种“简略”的方式教语文:学生们面对的是一篇篇课文,而这些课文,是别的一些人,不管是古人今人中国人外国人,和这个世界沟通之后的结果。
这倒没什么问题,毕竟编教材的专业人士会选择他们认为最好的文章,他们甚至建议“阅读并背诵全文”。
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们认真学习并背诵了这些名篇名段,他们学会了那些优美的句子,学会了那些精巧的结构,他们将这些运用到了自己的写作中,然后写出了可供全班学习的范文。
我们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这样学语文的,不是吗?
如果老师布置的作文题是“我的妈妈”,好像全班同学的妈妈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如果一个孩子没想好怎么去描写妈妈,也许把自己的妈妈写得像全班作文最好那个孩子的妈妈,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不是觉得不太对劲?
语文(或者说作文)的终极目标怎么可能是制造赝品?再精美的赝品,也只能是赝品。
还有比语文更私人的学科吗?语文为什么又难教又难学?因为没有任何老师能单独走进每一个学生的私人世界,你不知道他的世界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你自然也不能理解他的表达。
更不要说如果我们的语文课只追求狭隘的真善美,孩子内心里那些难以启齿的部分,可能就此上了锁。
然后,因为我们有“诗歌除外”,心门上锁被赋予了合法性。
其实也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论点都是实操层面:学生很难把握诗歌这种题材,老师阅卷也容易无从下手,缺少统一的评判尺度。
这些分析都有道理,但似乎没有触及那个更微妙的地方:为了考试和阅卷的顺利进行,我们只能“诗歌除外”,所以我们的语文学习,其实已经被阉割了。
这里需要澄清一下,我们并不是要将诗歌这种特殊的文体升一个高度,只不过恰好,诗歌在本质上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表达方式。
所以不是那些看上去像诗的东西就是诗,你在朋友圈发几句打油诗,那只是卖弄下文采想让人点赞而已,真正的诗,按照我们刚才的定义,是你对这个世界做出的真实回应——完全从心里流淌出来的那种必须如此的回应。
所以写作文“诗歌除外”,约等于“写你自己的心里话除外”。
可能有人会反问了,其他像记叙文、议论文这样的体裁,怎么就不是学生们的心里话呢?
我们不是说“不能是”,也不是说“所有的学生都拒绝写心里话”,而是从学校到老师,好像没有人很在意这件事,至少没什么人鼓励学生写心里话。
大家在鼓励什么呢?鼓励你买一本作文书,向优秀的作文学习,也不管这些优秀的作文当初又是学的谁。
别人的作文对你来说,仍然是在你之外的“世界”,如果我们学语文还是只顾及“理解世界”这半边,那么“表达自我”也就越来越不可能了。这就是被阉割的语文。
我们学语文,真的是为了多认识几个字吗?真的是为了会改几个病句吗?真的是为了按照老师教的套路,总结那些别人的中心思想吗?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邀请别人来看看自己的世界?
可是有人说了,我们要应试啊,高考作文60分呢!我们照着模板四平八稳的拿到40来分,不好吗,阅卷老师就那么几十秒的工夫,你写些别人看不明白的东西,万一给个低分,这风险担得起吗?
说的对。所以这是语文的宿命,也是语文的悖论:
大语文的概念提了这么多年了,语文越是显得重要,它的考试形式就越扭曲,越远离语文本来的模样。
这不是一篇公众号文章可以说清楚的问题。
在语文的世界里,本来人人都可以做分子的,可是因为考试要那样考,我们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做法——去做分母,去挤到那个纺锤形的中部,按照作文书里示范的那样。
因为就算你天赋平平,只要照那样写,照着押作文题的人给你的观点去论证,你至少可以拿到40来分。
终于没有人在意“诗歌除外”了,大家纷纷躺在分母里,很安全甚至很温暖。那些属于自己的倔强,那么一点点当分子的机会,也被剥夺了,其实可能不叫剥夺——是我们自己拱手相让。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毕业了,参加工作了,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完整的写个什么东西了。
其实高考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也没有谁规定“诗歌除外”了,可是我们却心安理得的退化到了:微信上聊几万字都可以,但正儿八经的表达自己,除外。
可能成年人除了不知从何说起,也有点羞于表达自己了。
我们好像都觉得语文很重要,我们和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说的,但我们说这个的目的,好像也不是让孩子去表达自己,而是让他们去学别人是怎么写的,再走一遍我们当年的老路。
语文学习就是这样一代代的传承,一代代的被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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