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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 和 Thrive 联手投了一个MIT 00 后创始人,他想做 AI 时代的标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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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想买一批 GPU,要等多久?按 Ornn 联合创始人兼 CEO Kush Bavaria 的说法,直接去 CoreWeave 下单,拿到的报价是 2027 年第四季度,甚至 2028 年第一季度;自己搭数据中心、向厂商拿芯片,也要等 20 到 22 周,装机再花两三周。价格呢?H100、B200、B300 都比刚推出时更贵。一样东西要排队排到两年以后,价格还在往上走,没有人知道明年的价是多少,Kush 想靠一家公司把这件事变成可以交易的东西。

Ornn 做的是 AI 算力的金融市场,帮公司给 GPU 定价、融资和对冲,把大宗商品市场里的那一套工具搬到 AI 基础设施上。Kush 今年才 23 岁,在 MIT 读的计算机,做过 BCG 的暑期实习,公司的投资人有 a16z、Thrive Capital 和 BoxGroup。11 月 21 日,他在 20VC 和 Harry Stebbings 聊了一个多小时,从芯片价格讲到公司怎么挑投资人。我听下来最大的感受是,算力生意里最缺的东西,也许不是芯片,是一个所有人都认的价格。


芯片排队到 2028 年,租金反而比刚上市时更贵

过去一年,很多人以为 GPU 会像手机一样越用越不值钱,所以早期的合同里,卖方常常白送买方一个续约期权:三年后想再租两年,价格就按 2.5 美元一小时算。当时没有人觉得这个期权有价值,反正三年后的芯片肯定更便宜。现在如果有人想要三年后按今天价格续租的条件,没有谁肯白送,因为市场已经开始相信,三年后芯片只会更贵。Ornn 刚创业时,行业里普遍认为 GPU 小时价的远期曲线是向下的,越远的未来越便宜,这个判断现在基本被推翻了。

背后的逻辑很朴素。AI 公司卖的是 token,要多卖,要么把生成 token 的效率做上去,要么拿到更多算力,而抢算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比别人出更高的价。老芯片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值钱:A100 已经用了六年,H100 也四年了,现在仍然在以三年一签的合同租出去。一年前很多人说这些芯片转眼就会过时,现在发现它们还能去跑规模小一些的推理,价值没有一夜归零。

买方也在换人。以前缺算力的是小创业公司,现在拿着大笔融资的推理平台成了主力,Kush 提到 fal 刚融了 16 亿美元,Modal 融了 7.5 亿美元,这些钱几乎全部流向算力。小公司要在这样的竞争里抢到一点算力就更难了,这也是 Ornn 想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数据中心像公寓楼,真正的风险在租客手里

既然价格这么好,为什么 CoreWeave、Nebius 这类新型云厂商的债券收益率还那么高?Kush 的看法是,市场把它们当成泡沫来定价,但只要看实际数据,每小时的 GPU 价格仍在涨。他自己如果被允许公开投资,会重仓做多 CoreWeave。

他用来解释这件事的比喻是公寓楼。数据中心就是一栋楼,Fireworks、Modal、fal、Baseten 这些推理公司,以及 OpenAI 和 Anthropic,都是在楼里租单元的租客。只要还有租客愿意住,房东就一直有租金可收;城市不景气,也就是 AI 需求下滑,租金才会跌。所以在他眼里,基础设施投资人几乎不会输,真正承担风险的是租客的付款能力。

这个风险具体长什么样?假设一家刚融了 1 亿美元的新模型公司,要租价值 2.5 亿美元的算力。出租方赌的是这家公司会一直融到钱,或者算力价格涨了以后它能转手卖掉还债。可很多这样的公司自己并不赚钱,创业成功率本来就低,一旦违约,出租方手里只剩一批芯片,要在市场上重新卖,价格可能高,也可能低。反过来,如果大公司发现 AI 没有真正改变自己的业务,买来的算力也就成了闲置资产。Kush 在 BCG 做过咨询,他提到咨询公司的调研显示,大企业目前并没有从 AI 里得到多少实际好处,这是他眼中最大的下行风险。

时间长度也是一个问题。出租方要四五年才能回本,手里的合同却只有三年,最后一两年的价格没人敢保证。Kush 把这件事比成一百年前的农民:春天种下玉米,秋天才知道卖多少钱,所以他们要提前把未来的收成卖给市场,也就是期货。算力的出租方今天面对的,正是同样的处境。

算力要有一个像布伦特原油那样的基准价

要有期货,先要有一个所有人认可的价格。Kush 的理由是,GPU 是少数几乎完全同质的商品:卖的人很多,买的人也很多,都在买同一种 Nvidia 芯片,只是参数略有差别,比如要放在哪个地区,要 2TB 还是 3TB 的内存。供给和需求都这么多,本来就该有一个市场。

以前这个市场没有出现,是因为供给方太少。传统云计算时代只有 AWS、GCP、Azure,外加一个 Oracle;现在新型云厂商有 300 家,需求方也比 CPU 时代多出上百倍,大家在抢同一批资源,价格自然要靠竞价来决定。

布伦特原油是他常拿来类比的例子:它只占全球原油交易量很小的一部分,但世界各地的原油,无论沙特的还是委内瑞拉的,报价时都以布伦特或 WTI 为参照。算力也一样,不需要把所有型号都标准化,只要挑出某一种具体的算力,做成大家心里的基准,其他的就可以围着它报价。

他还认为指数会反过来推动整个行业走向标准化。因为一旦产品是标准的,某个客户违约了,另一个客户就可以直接搬进来,就像一栋楼里每套公寓都长得一样,丢了一个租客,马上能换下一个。对放贷的人来说,这等于去掉了一大块不确定性,折现率也能降下来。


为了拿到数据,Ornn 只好自己去买芯片

听起来 Ornn 只是个做指数的数据公司,实际上它走得比计划深得多。Kush 原来以为做的是一家软件加数据的公司,没想到要一路走到芯片这一层。原因很现实:想做指数,就要有真实成交的价格,而 CoreWeave 这样的公司不可能把自己的成交数据白白交出来。Ornn 试着开口要了半年,也有人给了一点,可要建一个可靠的市场,需要的是几十亿美元规模的交易数据,只能自己去运行一个实体市场。

他们的办法有点像 Airbnb: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就找愿意出钱的人投资芯片或者数据中心项目,由 Ornn 来控制和运营这批芯片,帮出资人把它变现,常见的做法包括售后回租。很多资金想进入数据中心,只是不知道怎么赚回来,Ornn 告诉他们回报大致长什么样、怎么分,剩下的事情由 Ornn 来做。

为了让这个市场有人气,Kush 提到最难的一件事是学会说不。Modal、Fireworks、fal 都愿意花大价钱买,可如果只让一两个大买家吃光供给,市场里就没有别人,也就不成其为市场。他们为了长期的流动性,只能拒绝眼前一大笔收入。公司里做数据和指数产品的只有五六个人,团队里绝大多数人其实在运营这个实体市场。

更远的计划是评级,也就是给数据中心的债务打信用等级,对标穆迪和标普,再往后是更多建立在指数之上的数据产品。他的目标是做算力界的 S&P,市场规模是万亿级的,因为他认为算力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类大宗商品。

推理会拆成很多专门的小市场,容易做的应用赛道已经满了

对于推理市场,Kush 的预判是,会有一两家做通用基础推理的公司,服务普通用户,同时出现上百家专门做某一类推理的公司:有人专攻速度最快,有人专攻最便宜但最慢,还有人做视频、图像,甚至蛋白质、DNA 这类输入不是文本的任务。Twitter 上有个笑话,说现在有上千家公司在做推理,他认为这些公司最终数量会减少,但活下来的会是垂直化的,而不是一两家通吃。

他也把推理和训练分得很清楚。推理需求是真实的,token 总得有人用,有人在另一头付钱;训练则像生物医药,砸大钱研发,最后能不能成事谁也不知道。所以他认为当前被错误定价的风险,大多在向模型公司放贷的人身上,这些新型云厂商没有认真评估租客的前景,只看到对方刚融了 1 亿美元。

谈到投资风向,他对现在的火热持保留态度。一轮融资两小时就谈完,在他看来除了领投的人,没有谁真的看懂了这家公司,更多是担心错过 OpenAI 和 Anthropic 之后的恐慌。至于哪些赛道已经没有空位,他点了名:Rogo、Harvey 在各自领域已经做得很好,想再做一个“某某领域的 Harvey”,不会有机会,客服赛道也有十几家在竞争。他看好的方向反而是没人想碰的:数据中心周边的物理基础设施,比如变压器,因为数据中心总投入是 7 万亿美元的量级,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市场,只是看起来不够性感。

23 岁的创始人怎么挑投资人、挑同事

Kush 的创业经历里有很多“不够狠”的地方,他自己也承认。早期他们把数据卖给对冲基金和交易公司,开价每月 5000 到 1 万美元,对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才意识到,这些人其实愿意付 10 万甚至 50 万美元。他是个很温和的人,不太会跟人强硬谈判,所以会把 Travis Kalanick 当榜样,遇到问题时会想:如果是 Travis,会怎么做?答案通常是,更激进,更有野心。

挑投资人的时候,他反而选了一条相反的路。a16z 的 Chris Dixon 团队给了条款,Thrive 的 Miles 也是他们看重的人,但中间最有意思的一步,是 Vine 这家小基金:创始人 Alex 先是通过 LinkedIn 联系他,两人通了电话,一顿晚饭之后,Vine 开出和大基金相同价格的条款。Kush 和联合创始人算了一笔账,同一笔钱,放在大基金里只占它的很小一部分,放在小基金里却是很重的一笔,对方必然更用心。他给 Harry 的建议也是这样:如果手里有一份大基金的条款,还有一份小基金的,选小基金,因为小基金的成败直接系在你身上。到了 Thrive,Miles 和他聊的前 45 分钟几乎没谈生意,都在聊他们这些人。后来有人给出 15 亿甚至 20 亿美元估值的条款,他们也没有接。

团队方面,Ornn 现在只有 28、29 人,Kush 想在三倍扩张时不丢掉沟通效率,所以特别偏好大学运动员:他们习惯在场上不停沟通,竞争心强,别人上线一个新功能,他们会说明天我们也要有。面试时还会带候选人和不同岗位的同事一起吃饭,看大家合不合得来。他和另外四个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好朋友一起创业,住在六层楼的步梯公寓里,他笑称这样“让我们保持饥饿”。


我自己的一点思考

听完这场访谈,我觉得 Kush 讲的最有意思的东西,其实和 GPU 的价格关系不大,而是一个很老的商业逻辑:当一种资源变得稀缺、买卖双方又都很多的时候,最先赚钱的往往是那个把价格说清楚的人。标普和穆迪靠的是几十年的信任,Ornn 想在算力上走同一条路,而它现在最缺的恰恰是信任。他自己也承认,交易这件事最后拼的是信任和关系,不只是数据本身。

我更没把握的是,这个市场到底靠谁的钱撑起来。Ornn 的模式依赖外部资金去买芯片,再由自己运营和变现,一旦算力价格掉头向下,或者租客成批违约,出资人先受伤,Ornn 的信誉也跟着受伤。他对 AI 需求的判断很乐观,可他自己也承认,大企业目前还没有从 AI 里拿到足够的回报,那是最大的变数。还有一层,23 岁的创始人讲起万亿市场、对标标普的时候很从容,真正的考验要等到第一轮价格下跌的时候才来。

不过我愿意相信,这类基础设施里的价格和信用这两件事迟早有人要做。算力越来越像水电,被越来越多的人和公司依赖,没有基准价、没有对冲工具,就只能靠赌。Ornn 做的事没有应用公司那么热闹,但如果算力真的成了下一个最大的大宗商品,坐在中间那个位置的公司,会比大多数人想的重要得多。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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