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终点只剩不到10米,埃琳娜·孔戈斯特松开了牵引绳。不是因为跑不动,而是身边的向导米娅·卡罗尔·布鲁格拉抽筋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她伸手扶住了他。两人重新稳住,一起以第三名冲过终点,成绩3小时00分48秒,还是个人最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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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24年巴黎残奥会女子T12马拉松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孔戈斯特患有退行性视力障碍,T12级别的比赛中,选手必须全程通过牵引绳与向导保持连接。冲线之后,庆祝没有持续太久——官方以违反牵引绳规则为由,取消了这对西班牙组合的成绩。
孔戈斯特赛后说:“我希望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因为作弊被取消资格,而是因为作为一个人的本能——当有人要摔倒时,你会去帮助或支撑他。”
卡罗尔·布鲁格拉则称这次判罚不公,认为官方执行规则时没有考虑事件的具体情形。“我们知道,我们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他说,规则应当防止向导帮助选手获得优势,而不是惩罚一次本能的援手。
西班牙残奥委员会随后表示,将为孔戈斯特的铜牌寻求认可。但这场争取比马拉松本身漫长得多。
国际残奥委会此前援引参赛协议中的强制仲裁条款。按照该条款,孔戈斯特和她的向导必须在英国进行仲裁,而不能向欧盟成员国的国内法院提起诉讼。两人对这一条件提出挑战,认为它损害了他们在欧盟法律下的权利,包括自由提供服务的权利。
巴黎司法法院审理后认定,该仲裁条款明显无效、不可执行。法院认为,要求在欧洲联盟之外进行仲裁,无法提供向欧盟成员国国内法院寻求救济的必要机会,因此宣布自身有权审理此案的实体问题。
这一区别很关键:裁决并不会自动推翻取消资格的决定,也不会直接归还铜牌。它移除的是横在孔戈斯特与案件全面审理之间的一道主要法律障碍。两人也保留了与国际残奥委会友好解决的可能,他们最希望的结果仍是拿回铜牌,并就所受损害获得赔偿。
对孔戈斯特而言,这场较量的意义不止于一次领奖台。她已参加过五届残奥会,从2004年雅典开始。2012年伦敦,她获得1500米银牌;2016年里约,她站上T12马拉松的最高领奖台。此后她暂别赛场,养育四个孩子,在巴黎2024之前回归,希望为职业生涯再添一个值得记住的篇章。
结果,那场马拉松的最后几米成了最令人痛心的时刻。如今将近两年过去,孔戈斯特赢下的是另一种比赛。法律战远未结束,但这是第一次,她通往“拿回自己在巴黎应得认可”的路,变得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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