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7日,中国政府向阿尔巴尼亚方面递交照会,宣布停止对阿经济和军事援助,并撤回在阿工作的全部中国专家。
这份照会发出之前,中国已经向这个巴尔干小国持续援助了二十多年,累计金额约100亿元人民币。
照会发出之后,阿尔巴尼亚很快对外公开了一封致中方的长信,把多年来的种种不满集中摆上台面,两国之间那句“同志加兄弟”的说法,从此再没有人提起。
从拿走百亿援助到翻脸不认,这件事前后经历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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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过去了四十多年,阿尔巴尼亚现在怎样了,还得从头梳理。
倾囊相助百亿,换来翻脸长信
1949年11月23日,新中国成立刚一个多月,中阿两国就建立了外交关系,1954年双方又互派了大使。
那几年阿尔巴尼亚主要依靠苏联,中国从1954年开始对阿提供援助,起初规模不大。
转折点出现在1960年6月的布加勒斯特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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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赫鲁晓夫带头攻击中国共产党,多数东欧国家的代表随声附和,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代表团却没有跟着表态。
这一举动让阿苏关系迅速破裂,苏联停止了对阿援助,撤走了专家。
阿尔巴尼亚把这笔账算到了中国头上,认为自己失去苏联援助是因为站在了中国一方。
阿方领导人霍查当时对中国驻阿大使讲,弟弟找哥哥要东西,是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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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会议主席谢胡也表示,阿方不找中国要,还能找谁要。
问题在于,1960年前后恰恰是中国最困难的几年。
连年自然灾害,加上苏联突然撤走专家、催还债务,国内不少地方的群众连饭都吃不饱。
即便这样,1960年底中国还是从紧张的储备里调出5万吨粮食,紧急运往阿尔巴尼亚。
此后中国把苏联原先承担的援阿项目全部接了过来,援助的盘子一年比一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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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2月,周恩来总理会见来访的阿方领导人时专门讲明,中国承担国际义务要量力而行,国内同样面临很大困难。
话讲得很清楚,阿方的清单却没有因此变短。
钢铁联合企业、化肥厂、纺织厂、炼油设施、水电站,阿尔巴尼亚当时叫得上名字的工业项目,很多都由中国出钱、出设备、出技术人员。
北部德林河上的菲尔泽水电站,就是中国援建的大型工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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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助物资的去向,有时却让在阿工作的中国人员心里没底。
大批运过去的钢材和水泥,被用来修建遍布全国的碉堡,据统计这类碉堡总数在17万座左右。
1971年10月25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阿尔巴尼亚是提案的主要发起国之一。
这份情谊,中方一直记着。
可就在几个月后,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阿尔巴尼亚对中国调整对外关系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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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7月7日,阿尔巴尼亚劳动党机关报《人民之声》发表长文,公开批评中方提出的“三个世界”理论,矛盾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到了1978年,中方停止援助已经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阿方随后公开的那封长信,据当年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篇幅长达56页,把从尼克松访华开始的分歧一条条列出,指责中国。
二十多年的倾囊相助,最后换来的是这样一封信。
闭关自守多年,转投向西方
失去中国的援助后,阿尔巴尼亚选择了几乎完全封闭的路子。
霍查坚持不接受外国贷款,不与西方大国走近,同时也不再与苏联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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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援建的工厂还在运转,但备件、技术和原料很快接不上,不少设备只能勉强维持甚至停产。
值得一提的是,两国外交关系并没有因此中断,1983年起双方的贸易往来也逐步恢复。
1985年4月11日,霍查病逝,阿利雅接任最高领导职务。
这时候的阿尔巴尼亚经济困难已经相当严重,物资短缺,群众生活水平很低。
1990年底阿尔巴尼亚允许成立反对党,1991年3月举行了首次多党选举,国家制度随之发生根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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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1991年前后,大批阿尔巴尼亚人想方设法出国谋生。
1991年8月,一艘名为“弗洛拉”号的货船载着约2万名阿尔巴尼亚人驶抵意大利巴里港,这一幕当年震动了整个欧洲。
转轨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20世纪90年代中期,国内大量民众把积蓄投入高息集资,1997年初这些“金字塔”式骗局接连崩盘,引发全国性动乱,造成严重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秩序恢复之后,阿尔巴尼亚把目光彻底转向了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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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1日,阿尔巴尼亚正式加入北约。
2014年6月,阿尔巴尼亚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
2022年7月19日,阿尔巴尼亚与欧盟正式启动入盟谈判。
从当年喊着“弟弟找哥哥要”,到如今排队等着加入欧盟,这个国家前后换了好几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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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持续流失,中阿往来渐暖
那么,阿尔巴尼亚现在到底怎么样?
人口是最直观的一项。
阿尔巴尼亚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3年人口普查结果显示,全国常住人口为2402113人,约240万。
而在1989年的普查中,这个数字还是318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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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时间里,常住人口少了将近80万,主要原因是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移民,去向以意大利、希腊和其他西欧国家为主。
经济方面,阿尔巴尼亚这些年有所增长,旅游业发展较快,但在欧洲范围内,人均收入仍处于偏低水平,仍是欧洲经济比较落后的国家之一。
政治上,现任总理拉马领导的社会党在2025年5月11日的议会选举中再次获胜,拉马开启了第四个总理任期。
拉马政府把加入欧盟当作头等目标,提出力争在2027年前完成入盟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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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入盟最终能否顺利落地,还要看欧盟方面的审议进程。
中阿关系方面,双方的往来这些年慢慢回暖。
2018年起,阿尔巴尼亚开始在每年旅游旺季对中国公民实行免签政策,到阿旅游的中国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阿尔巴尼亚也参加了中国同中东欧国家的合作机制,在地方交流、人文、卫生等方面与中方保持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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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部官网2026年6月更新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阿双边贸易额为16.2亿美元,同比增长21.0%。
其中中方出口14.6亿美元,进口1.6亿美元,阿尔巴尼亚市场上的许多日用品、机电产品都来自中国。
不过,由于阿方把融入欧盟放在第一位,在大型基础设施合作上一直比较谨慎,双方合作的规模还比较有限。
回过头看,中国早已从当年那个勒紧腰带援助别人的国家,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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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对外援助也早已调整为量力而行、讲求实效、互利共赢的方式,当年那种不讲回报、有求必应的做法,不会再出现。
而阿尔巴尼亚从拿走百亿援助到翻脸不认,再到如今人口流失、一心入欧,它现在怎样了,答案就写在这四十多年的经历里。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中国同阿尔巴尼亚的关系》,外交部官网国家和组织栏目,2026年6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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