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一个人武备废弛,军饷都发不出来,十年间战死三位高级军官的地方,你能怎么办?接下来,是明末猛人李成梁给的答案,其实核心就一点:剜大明的肉,补大明的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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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末年的辽东,蒙古与女真人时常入侵,边塞一片破败萧条的迹象。《明史》载"十年之间,殷尚质、杨照、王治道三大将皆战死",寥寥十二字,说明一点,按照当时的情形,辽东,谁去谁完蛋!
然后,叱咤风云的猛人,李成梁登场了。他出身铁岭卫将门,高祖李英自朝鲜内附,授世铁岭卫指挥佥事,传到他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
按明朝制度,武官世袭需入京办理手续,路费打点缺一不可,而李成梁"家贫不能袭职,年四十犹为诸生",空有一身武艺韬略,却连进京的盘缠都凑不出来。幸好有一位巡按御史慧眼识珠,出资相助,让他能够行贿,得以入京袭职,但从此,他的人生和辽东的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隆庆四年九月,时任总兵王治道追击敌寇中伏战死,李成梁以都督佥事衔接任辽东总兵。彼时,没人觉得这个中年起家的武将能比前三任活得更久。
但李成梁上任后不久,就颠覆了辽东旧有的军事格局——他大修戎备,甄拔将校,更重要的是——“收召四方健儿,给以厚饷,用为选锋。”
这便是辽东铁骑的雏形,也是李成梁安身立命的根本。明朝卫所制度到隆庆年间早已败坏不堪,军户逃亡,屯田荒芜,额兵多是老弱,不堪一战。
李成梁深知带着这些卫所兵出去,自己马上就会落得三位前任一样的下场。于是便另起炉灶,豢养家丁。
这些家丁多是边地的悍勇之徒,有蒙古降人,有女真健儿,也有辽东汉子,"骁勇军士,随从杀贼,久之遂为家人"。李成梁待他们极厚,"饮食子女所美好,当其穷困,辄贷予之,责以先登陷阵",打了胜仗便计级受赏,勾销之前的欠债,故而人人乐为之用。这些家丁无论是装备还是待遇,都远超先前的兵,每临大敌,便以之陷阵,冲锋在前,斩首夺旗,悍不畏死。
说白了,这帮人吃李大帅的粮,拿李大帅的饷,为李大帅鞍前马后。
养兵要钱,而且是大钱。朝廷的年例军饷有限,远不够支撑这支私属性极强的精锐。李成梁的做法简单粗暴:把整个辽东的财利都攥在自己手里,然后给亡命之徒组成的家丁们发工资。
《明史》载:军赀、马价、盐课、市赏,岁干没不赀,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己。"
军饷吃空额,马价从中渔利,盐课抽成,互市的赏赐也尽数截留,辽东一地的商税、边贸、屯田收益,大半流入了李成梁的私囊。他用这些钱养家丁、赏将士,也用来打点朝中的权贵。
“以是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内阁首辅到兵部尚书,从督抚到言官,人人都能从辽东的捷报里分到好处。每一奏捷,内自阁部,外自督抚而下,大者进官荫子,小亦增俸赏金,上下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非议自然是有的。巡按陈登云、许守恩都曾查到他杀良冒功、掩败为胜的痕迹,纷纷上书弹劾李成梁 ,结果是"阁部共为蒙蔽,督抚、监司稍忤意,辄排去之"。
弹劾李成梁的言官受到诘责。李成梁的战功多在塞外,虚实易为缘饰,敌入内地则以坚壁清野为词,拥兵观望,甚或掩败为功,也不乏杀平民冒功的恶劣之举。
树大招风,这些问题,朝廷不是不知道,可只要辽东还能报捷,只要蒙古女真打不进山海关,就有人愿意替他遮掩。无论是隆庆还是万历,也心知肚明:换了李成梁,其他人来辽东,真的玩不转!
更何况,李成梁和麾下这帮亡命徒,是真的能打。
隆庆五年卓山之战,他遇敌于卓山,麾副将夹击,断其首尾,乘胜抵巢,斩部长二人,斩首五百八十余级;万历元年劈山营大捷,他夜出塞二百里,捣破劈山营,获级四百三十,馘其长五人;万历二年征讨建州王杲,火攻古勒寨,先后斩首千一百余级,毁其营垒而还,王杲走投无路,被王台执送京师,磔于市;万历十年镇夷堡设伏,击杀为害辽东二十年的泰宁部首领速把亥;万历十一年再征古勒寨,射死阿台,献首二千三百;万历十二年设计诱杀叶赫清佳砮、杨吉砮二酋。史称"边帅武功之盛,二百年来未有也"。
靠着赫赫战功,李成梁一路高升,从都督佥事到左都督,从太子太保到太傅,万历三年加太子太保,万历六年封宁远伯,万历八年神宗皇帝特命在广宁为他建石坊,以旌其功。子弟尽列崇阶,仆隶无不荣显,五个儿子当上总兵,四个儿子官至参将,李氏一门贵盛无比。
史书记载,李成梁在辽东的府邸,附郭十余里,编户鳞次,树色障天,妓者数千,香囊缀袜,珠宝贯带,数十步外香气袭人,穷奢极丽,堪比王侯。
然盛宴终有散席时。万历十年张居正病逝,随后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相继执掌内阁。但任职时间都不长,李成梁在朝中的内援一一倒台。没有了阁部的庇护,言官的弹劾便如雪片般飞来。万历十九年,李成梁被解任,以宁远伯奉朝请,回京赋闲。这一年他六十五岁,镇守辽东整整二十二年。
李成脸离任后,辽东便换了人间。十年之间,八易总兵,不乏董一元、麻贵、杜松等能征善战之辈,但没有人能够完全替代李成梁的作用。
随着万历年间三大征的落幕,辽东精锐被抽走,财政吃紧,蒙古、女真诸部复起,边衅日生,边防每况愈下。万历二十九年,大学士沈一贯上疏,说李成梁虽老,尚堪用事,七十六岁的李成梁便再次出镇辽东。
二次上任的李成梁,早已不是当年锐意封拜的中年武将。他见过了朝堂的翻覆,尝过了罢官的滋味,更清楚辽东的局面早已积重难返。他做了一件最受后世诟病的事——放弃宽甸六堡。宽甸六堡是万历初年他亲手开拓的疆土,延袤八百里,生聚至六万四千余户,是扼制女真的前沿阵地。此时他却以"地孤悬难守"为由,将居民尽徙内地,捐弃膏腴之地,给了努尔哈赤长足的发展空间。
讲真的,四十六岁的李成梁,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七十六岁,年近耄耋,人老了,折腾不起了,一走了之,其实很符合人性。
再后来,李成梁活到了八十九岁,高寿而终,够本了。
有人骂他资敌,有人骂他老朽昏聩,却少有人细想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死局。
辽东的困局,从来不是一个总兵能解的。卫所崩坏,军无战心,不养家丁便不能打仗;养家丁便要花钱,朝廷给的不够,便只能从地方上搜刮;搜刮太甚,军民怨怼,边地的根基便越发腐朽。要打胜仗就要养私兵,养私兵就要耗公帑,耗公帑就要坏制度,坏制度便埋下更大的隐患。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不这么干呢?往前看,殷尚质、杨照、王治道就是例子。按规矩来,靠卫所兵,靠朝廷饷,对上蒙古骑兵便是以卵击石,轻则损兵折将,重则身死沙场。
说白了,大明已经陷入了死局,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了,听话省钱和打胜仗,只能二选一,李成梁选择了打胜者,要补大明的疮 ,剜大明的肉来补,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最后说一点,李成梁之后,大明觉得家丁不听话 ,尝试拆散家丁,重新在辽东打一仗,试图打出大明军威。那一仗,叫做萨尔浒之战,搭上了帝国的全部家底,覆灭了三路大军,明神宗万历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从此,大明就是垃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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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可千万别既当老实人又当积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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