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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在落实投资于人战略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和作用,是落实投资于人的重要载体。国有企业唯有把投资于人做得更深、更实、更系统,才能在高质量发展的征程中真正发挥好“顶梁柱”与“压舱石”的作用。
原文 :《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实现路径与政策选择》
作者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杨继东
图片 |网络
“投资于人”是新发展阶段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战略指引,“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体现了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的重要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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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是落实投资于人的重要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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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在落实投资于人战略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和作用,是落实投资于人的重要载体。国有企业唯有把投资于人做得更深、更实、更系统,才能在高质量发展的征程中真正发挥好“顶梁柱”与“压舱石”的作用。
第一,国有企业是重要的投资主体。国有企业大多分布在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是物质资本的重要配置主体,也是人力资本高度集聚和持续开发的重要主体。在推进重大工程、关键技术攻关和产业转型升级过程中,国有企业的资本投入、技术选择和组织方式,要求劳动者具备与之相适应的知识水平和技能结构,这也要求国有企业加大投资于人的力度。
第二,国有企业具有投资于人的实践基础。国有企业具有较为完整的培养体系、用人机制和实践场景,有条件把人的能力提升融入生产经营和创新发展全过程,使人力资本积累与物质资本投入相互匹配、相互促进。
第三,国有企业具有落实投资于人的制度优势。投资于人是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内在要求,也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微观企业层面的制度映射。国企不仅承担着保值增值的经济责任,也承担着稳就业、促共富、育人才的社会责任。国有企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特殊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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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投资于人有利于增强国有企业核心竞争力。随着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的快速发展,人力资本日益成为价值创造的主导要素。国有企业作为国民经济支柱,其核心竞争力越来越体现为人才的创造力。传统依靠固定资产投资、规模扩张的增长模式面临边际效益递减,投资于人能够通过提升劳动者知识、技能和创新能力,撬动全要素生产率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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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实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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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核心目标在于实现就业稳定与收入增长。就业的数量规模与质量水平,构成国有企业落实投资于人战略的重要着力点。与此同时,投资于人既是一项关乎经济长期发展的战略安排,亦是在短期内提振消费、稳定经济的现实举措。国有企业须统筹权衡长期投资与短期投资之间的关系。
第一,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短期数量维度:国有企业需要挖掘岗位潜力,扩大招聘规模、缓解总量性就业压力。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市场预期不稳、部分行业用工需求收缩的背景下,国有企业依托相对稳定的经营基础和较强的抗风险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冲周期性波动对就业的冲击。国务院国资委和各地国资监管部门推动国有企业结合主业发展合理制定招聘计划,在保持人员总量与企业发展相匹配的前提下,重点面向高校毕业生、退役军人、农民工等重点群体拓展岗位空间,延伸就业带动链条。
第二,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短期质量维度:国有企业通过短期技能培训提升人力资本水平,缓解结构性技能错配。随着新兴产业快速发展,一方面,部分企业关键岗位、技术岗位存在“招工难”,另一方面,部分传统岗位、低技能岗位劳动者面临“就业难”,两者并存反映出劳动者技能结构与产业需求变化并不同步。根据教育部有关测算,2025年全国数字经济、智能制造相关领域的高技能人才缺口已突破千万,产业升级带来的技能需求与现有劳动力技能结构之间仍存在明显错配。国有企业在缓解这一矛盾中具有较为有利的条件:其产业布局广泛,覆盖基础设施、装备制造、能源资源、公共服务等多个领域,岗位门类齐全,能够较快识别产业链关键环节和转型过程中的急缺技能。国有企业可以围绕设备更新、工艺改进、数字化改造和新增业务板块,开展以岗位胜任为导向的短期技能培训,包括岗前集中培训、在岗轮训、转岗适应性培训以及新型学徒制等。将培训场景嵌入实际生产和管理流程,使受训者较快掌握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操作技能和业务流程,有助于降低转岗摩擦、减缓技能折旧,使现有员工的人力资本效能随企业转型同步提升。
第三,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长期数量维度:通过制度化、体系化的人才培养工程,扩大关键领域人才储备。当前具身智能、低空经济、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等领域发展持续提速,而相关领域人才培养周期通常需要3至4年。国有企业有条件也有责任把人才储备从被动引进转向主动培养,从短期应急转向长期供给,在关键领域形成可持续的人才接续能力。国有企业应以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升级方向为牵引,围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重大装备研制、基础研究和新兴领域布局,建立分层分类、梯次衔接的人才培养工程。依托国有企业的国家级研发平台、重大工程项目和创新联合体,与高等学校、科研院所建立稳定协同机制,探索定向招生、联合培养、定向就业的一体化培养模式,使人才培养过程与产业实际需求提前对接。对急需紧缺的专业领域,可以通过专项培养计划、青年科技人才储备计划等方式,有计划地扩大培养规模,形成以领军人才为牵引、骨干人才为支撑、青年人才为基础的梯队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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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长期质量维度:核心在于突破“量”的堆砌,通过系统性的人才教育培养体系改革和制度创新,培育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高层次、复合型、领军型人才。高层次、复合型、领军型人才的成长,具有长周期、跨领域和强实践的特征,难以通过短期培训或简单的数量扩张实现。国有企业要突破长期质量瓶颈,首先需要把人才培养的着力点从追求学历和头衔转向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创新贡献,推动企业内部人才培养体系与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科研院所的深度衔接。可以依托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全国重点实验室和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建设面向产业前沿的产教融合培养平台,将真实科研任务和工程难题转化为人才培养载体,使青年科技人才和工程骨干在攻关一线中增长本领、积累经验。同时,针对学科交叉和技术融合趋势,国有企业应逐步打破按单一专业、单一工种设置培养路径的惯性,探索跨领域轮岗、多项目历练和导师团队联合指导等模式,培养既懂技术又懂管理、既熟悉产业又具备国际视野的复合型人才。对承担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基础研究和前瞻性布局的人才,给予更长的考核周期和更宽容的容错空间,减少短期量化指标的过度约束。把人才培养成效纳入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将符合条件的人才培养项目纳入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持范围,使长期质量投资真正成为国有企业战略的组成部分。把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就是要在重大项目和产业升级中同步配置人才梯队、明确能力标准、完善激励约束,让资本投入更好转化为组织经验、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注重人力资本投入的长期性和精准性,完善覆盖关键岗位、核心人才和一线技能人员的培养机制,使人的全面发展与国有企业核心功能提升相互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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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体制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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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健全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投资体制。当前,国有企业对人的投入在相当程度上仍依附于日常经营管理费用,未能真正进入企业投资决策和预算安排的优先序列。职工教育经费、培训支出、人才引进与培养等资金分散在不同科目,缺乏统筹规划和稳定增长机制。一些企业在经营压力加大或成本控制趋紧时,首先压缩的往往是与当期效益关联不直接的人才培养和储备性投入,导致人力资本投入容易随经营状况波动,投资于人缺乏连续性和累积性。健全投资体制,就是要把人力资本投入从一般性费用中分离出来,作为企业战略性投资加以安排。在年度投资计划和中期资本配置中,应将关键人才引进、核心团队建设、高技能人才培育、知识管理和技术经验沉淀等纳入投资视野,与固定资产投资、研发投入、数字化转型投入同等对待。对于重大工程、重大项目和产业升级任务,应在项目投资概算中单独列支人才配套和能力建设资金,避免项目推进与人才供给脱节。
第二,健全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预算体制。应强化全面预算管理对投资于人的刚性支撑。推动企业建立人力资本投入专项预算或专门科目,明确职工教育培训、关键岗位继任培养、技能提升和人才激励等支出的列支渠道和最低保障水平,落实职工教育经费60%以上用于一线职工的教育和培训,防止被其他经营性支出挤占。适应人才培养周期长、见效慢的特点,探索实行多年期滚动预算,使跨年度培养计划和梯队建设有稳定的资金预期。同时,把人力资本投入预算执行情况纳入企业内部审计和绩效评价,既看资金是否足额列支、规范使用,也看投入是否转化为人才结构优化、关键岗位储备增加和创新能力提升。通过预算编制、执行、监督和评价的闭环管理,使投资于人从软性要求变为可量化、可追责的经营责任。
第三,健全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考核评价机制。当前国有企业投资于人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是,人力资本投入的成效难以在现行考核评价体系中被充分反映和有效衡量。传统考核往往侧重于资产规模、营业收入、利润总额等财务性指标,对人才培养、能力积累、队伍结构优化等长期性、基础性工作的关注相对不足。在这种考核导向下,一些企业更容易将资源配置向短期内可见、可量化的经营成果倾斜,而对培训开发、梯队建设等见效周期较长的投入重视不足。健全考核评价机制,核心在于把投资于人从抽象的导向要求转化为可衡量、可评价、可追溯的具体内容。在考核指标设计上,应统筹考虑人力资本投入强度、关键岗位人才储备率、高技能人才占比、员工能力结构改善程度等维度,既看当前的经营绩效,也看支撑长远发展的人才基础。在评价方式上,应注重分类施策,对承担重大攻关任务和处于转型关键期的企业,适当提高人才培养、技术积累等指标的权重,避免简单以短期经济效益论英雄。同时,应强化考核结果运用,将投资于人的实际成效与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工资总额核定、资源配置等挂钩,形成正向激励和刚性约束。只有把考核评价这个指挥棒用好,才能引导国有企业真正把人力资本投入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避免投资于人停留在口号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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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完善国有企业内部投资于人的激励机制。当前部分国有企业投资于人动力不足,症结不仅在于外部考核导向不够清晰,也在于企业内部激励约束机制尚未真正建立起来。人力资本投入具有周期长、见效慢、成果不易即时量化的特点,在短期经营目标压力下,如果缺乏有效的内部激励安排,人才培养和能力建设往往容易被边缘化。完善内部激励机制,关键是要把投资于人从企业层面的倡导性要求,转化为各级管理者和用人主体的具体责任与利益关联。在责任落实上,应把人才梯队建设、关键岗位继任计划、高技能人才培养、员工能力提升等纳入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明确各级负责人和业务单元在人才发展上的直接责任,避免人才工作“说起来重要、忙起来次要”。在利益引导上,应推动薪酬分配、评先评优、职务晋升等向人才发展成效倾斜,对在关键人才培养、核心技术骨干储备、一线技能人才培育等方面实绩突出的团队和个人给予有效激励,让投入者有回报、培养者有动力。同时,应拓宽人才成长通道,完善管理、技术、技能等序列并行互通的职业发展体系,使人才通过能力提升获得切实的发展空间和待遇改善。激励与约束应当并重,对长期忽视人才投入、人才流失严重、关键岗位长期空缺等问题,也要通过内部督导、约谈提醒等方式形成压力传导。只有把激励的导向立起来、把各方的责任压下去,才能让投资于人真正成为国有企业的内在自觉和长期发展的内生动力。
第五,树立国有企业“投资于人”的长期发展理念。国有企业人才队伍建设直接关系关键核心技术突破、产业转型升级和长远竞争力,但人力资本形成具有明显的周期性和累积性,从人才引进培养到其能力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往往需要经历较长过程,难以完全体现在当期财务指标中。如果缺乏长期理念,人才培养容易受到短期经营压力波动的影响,导致培养链条中断、关键岗位断层,使前期投入难以形成合力。因此,必须把投资于人纳入企业中长期发展战略统筹谋划,与科技创新规划、产业发展规划同部署、同落实,保持投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企业在编制发展战略和年度计划时,应明确人力资本投入的总体目标、重点方向和保障措施,避免人才工作随市场短期波动而大起大落。企业主要负责人带头转变观念,把培养造就人才、建设高素质队伍作为重要职责,树立正确业绩观,防止重短期显绩、轻长期潜绩。加强企业文化建设,营造尊重人才成长规律、鼓励持续投入、宽容创新探索的环境,使长期投资于人逐步内化为企业的稳定预期和自觉行动,为国有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本文系作者在人大国发院双周政策分析会“投资于人:战略逻辑与政策选择”上的发言整理)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26期第3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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