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马德里一场专访捅破了中欧间的窗户纸。中国驻西班牙使馆公使屈浔面对路透社直白反问:欧洲担心先进设备卖给中国后技术被学走,所以不卖;那中国对欧洲想要的东西,也会有同样顾虑。
这笔账摆在台面上确实算不平。2018年中芯国际付了钱的EUV光刻机发货前被拦下,2019年起荷兰限制ASML对华出口,2026年10月美国议员还在推法案掐断旧机配件。
另一边,欧盟2026年3月抛出《工业加速器法案》提案,要求赴欧投资超1亿欧元的中国电池和电动车企持股不超49%,还得转让核心技术。卡死光刻机却伸手要新能源技术,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想看懂欧洲为何在光刻机和新能源间两难,得回到产业底层逻辑里找答案。光刻机最重要的应用就是芯片制造环节,也就是芯片厂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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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刻机需要在晶圆表面涂抹光刻胶,光刻胶属于光敏感材料。光刻的过程类似曝光,光线照射到光刻胶之后,光和光敏材料发生反应,之后放入化学试剂当中,部分材料就可以被洗除,相当于刻出电路图形,方便后续沉积金属材料或者其他材料。
现在最先进芯片是纳米级制造,对精度要求极高,所以光刻机是芯片制造当中极其重要的设备。大众普遍知道,高端光刻机是卡脖子的关键环节。
想要制造 2 纳米或者 3 纳米芯片,就必须使用极紫外光刻机。极紫外光刻机相比传统光刻机,相当于刻刀精密程度提升非常多,只有它可以刻出更细、更精确的线路,所以先进制程必须依赖这类设备。
目前极紫外光刻机只有荷兰阿斯麦公司可以制造,而且光刻机本身的制造也是一套极其复杂的体系,属于全球化分工体系,设备当中使用大量美国技术,所以美国对这家企业拥有影响力。这些年,围绕光刻机的竞争,也是大众最关注的焦点。
这里也会产生一个认知误区,很多人以为只要能够进口光刻机,或者自主造出最先进光刻机,先进制程被卡脖子的问题就可以顺利解决。但是深入这个领域之后,和不同工段的工程师交流就会发现,卡脖子的环节并不只局限在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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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关键材料,全球也就少数几家企业供应,很多是日本或者美国公司。还有各类检测设备、其他生产设备,同样是企业跟随整个产业、跟随摩尔定律迭代很多年发展起来,形成非常深的技术护城河,只有少数企业可以生产。
想要从零开始搭建一套自主闭环生态系统,难度非常高。回看这起产业博弈,欧洲捂紧光刻机却急着要中国新能源,绕不开电池与芯片相通的良率门槛。
封装厂的精密度相比晶圆厂,可以理解为降低了一级,很多工序属于微米级制造,晶圆厂则是纳米级。即便如此,在封装厂依然能感受到环境管控非常严格。
之前探访过很多锂电池工厂,锂电池很多材料制备环节同样对环境控制要求很高,不能让水汽、粉尘这类杂质渗入正负极或者锂材料,否则后续容易出现短路、故障。但是对比下来,锂电池工厂环境管控的严苛程度,和芯片工厂相比,还是要低一两档。
探访的这家封装厂洁净室,工作人员全部穿戴连体洁净服。工程师介绍,这里属于千级洁净区,这套标准是国际标准,在特定体积空间内,超过指定直径的颗粒物数量不能超过一千颗,环境管控非常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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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者也没有进入最核心洁净区,核心区域管控标准会更加严格,可以想象晶圆制造环节的要求只会更高。之前看到过一些案例,也听工程师讲过很多工作当中的细节。
早期英特尔选址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工厂良率异常的问题,生产出来的芯片合格率不稳定。良率就类似合格率,也就是一片晶圆上可以正常使用的芯片数量,如果合格芯片偏少,就说明整个制造环节存在问题。
其中有一个问题,是工厂选址距离奶牛养殖场太近。大量奶牛会排放甲烷等气体,这些气体飘散到晶圆厂周边,当时空气净化设备性能有限,气体相关成分渗透进晶圆厂内部,对良率造成明显影响。
后来英特尔,还有很多其他晶圆代工企业,就形成一条标准,工厂不能距离大型畜牧业养殖基地过近,否则会带来很多麻烦。欧洲电池厂Northvolt烧光150亿美元仍在2025年破产,正输在良率上。
欧洲靠中国新能源补缺,却忘了光刻机链条同样互卡。先进封装在国内的意义被进一步放大,原因很直接:国内的制造工艺有短板,造出来的芯片原生性能没那么强,能够通过封装把互连距离和互连密度做到极致,等于补上一块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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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国内把这批先进封装企业看作最有可能实现突破、甚至弯道超车方向的原因。但这条路有一个绕不开的前提。
先进封装要体现出成本优势、性能优势,手上得有足够多先进工艺的芯片。拿几十纳米、微米级的成熟芯片去套先进封装技术,意义有限。理想状态是用七纳米这类先进制程的晶圆去承载,性能放大的效果才明显。现实是国内七纳米级别的晶圆产量本身不够,分到各家封装企业手里就更少。
相当于工艺有了,原料没跟上。而技术本身的迭代,又必须在大规模生产的过程里完成,没有足够的量,迭代就无从谈起,只能停在原地等待。
产业链上下游的依存度就是这样。哪怕一方能造出最好的设备,关键材料跟不上、没有人卖给对方,一样会被卡住,要等材料补齐,产品才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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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封装同样在等,等先进晶圆产量爬上来,整条链的优势才能真正释放。2026年7月中方反制,ASML上游德企辛德豪瑟因材料断供面临倒闭,正印证了这点。光刻机与新能源的比拼,决胜点都在工程迭代。尖端芯片领域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特点,每一项细分技术都极度考验硬实力。
比如光刻机内部的镜片,需要打磨到极高精度的平整度,这类技术必须依靠时间积累迭代,很难找到捷径,一次性跳过中间所有步骤。部分细分领域或许可以实现突破,但整条产业链协同向前推进,难度要大得多,仍然需要持续大规模投入才能够攻克难关。
大规模量产还有额外要求,需要产业分工合理,良率维持在很高水平,最终把整体成本压低。最终所有技术方案都要回归商业化,必须考虑市场能不能接受。
举一个例子,依靠上一代光刻机、上一代各类设备,理论上也有可能做出五纳米或者三纳米的芯片。但海外高端光刻机生产芯片,所需工序数量要少很多,制造成本很低,下游企业可以承担这样的采购成本。
如果依靠自主拼凑的技术路线完成生产,同样可以实现芯片制造,但是需要的工序可能是海外方案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每增加一道工序,良率就会进一步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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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方案良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多,自主方案良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一块晶圆上往往只有一两个芯片可以正常使用,最终芯片成本会变得极高,高到市场无法接受。同时还要考虑市场博弈的动态变化。当前的限制并不是彻底锁死,不是封锁某一代芯片之后就永久停止供给,而是动态调整。
这些年地缘层面的竞争一直维持这样的模式,海外针对高端设备、高端产品,核心策略就是保持代差。当海外发现国内技术已经追近,就会开放一部分已经不再使用的技术工艺。
国内企业需要支付专利费用,采购对应的海外设备,未来这个模式大概率还会延续。无论是生产工具还是芯片产品,一旦国内可以稳定做出性能不错的五纳米芯片,海外就有可能开放相关供给。
但是海外产品本身成本更低,下游企业属于市场化经营主体,必须核算自身经营账本。很多下游企业会更倾向采购海外产品,原因很现实,如果采购价格高出数倍、性能还停留在上一代的国产芯片,在下游市场竞争当中就会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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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芯片产业的发展是非常复杂的过程,不单纯是技术问题,还叠加商业因素与各类外部变量。就拿光刻机来说,一直有一种观点,认为只要投入充足资金,集结大量工程师开展集体攻关,就可以把光刻机做出来。
从理论上看,这件事有可能实现,区别只是耗时长短。但是即便成功制造出光刻机,也不是把单台光刻机运进晶圆厂,晶圆厂立刻就可以稳定生产先进制程芯片。
光刻机属于不可或缺的核心设备,但是晶圆厂内部还沉淀了大量工艺 know-how,多年积累的生产经验同样不可或缺。当时很多人认为西方卡光刻机只是动态保持代差,但2026年美欧连旧机配件都想掐断,却还指望中国交出新能源工艺。
如今欧洲手里的筹码正在缩水。宁德时代萨拉戈萨41亿欧元电池厂计划2026年底投产,奇瑞巴塞罗那工厂2026年已上牌逾6600辆,南欧地方抢着要中国工厂,德国、荷兰、瑞典也对法案提出质疑。
屈浔公使已经亮明态度:中国企业在西班牙投新钱前,往往先观望两到三年。光刻机锁在门里不卖,却想靠法案索要中国新能源技术和产能,这笔不对等的账,中国没理由一直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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