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俄军操作是否早有预谋,2021年底17.5万人的兵力集结,以及2022年2月俄白军演后九天三路越境的记录,早说明了战役筹划。可真正推着冲突走上绝路的起因,还得往更深层的历史里找。把时间线拉长来看,俄乌冲突真正的起因早在苏联解体时就已埋下。
苏联突然解体,相当于沙俄两百年来依靠征伐得到的大片土地全部脱离控制。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在高加索方向的边界退回至十九世纪的水平,中亚方向退回十九世纪中叶,西部边界则退回到一百六十年前的状态。
权力转移带来的变化,不只是国土的收缩,人口层面的损失同样巨大。解体之前,苏联总人口大约在二点八亿到二点九三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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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前苏联内部,当时已经出现俄罗斯出生率下滑、中亚人口快速增长的趋势。从人口长期趋势来看,失去乌克兰之后,俄罗斯很难再度复兴。
从人口角度推演,俄罗斯未来还可能面临一个巨大难题,那就是它能不能继续被定义为一个欧洲国家,这个问题会持续困扰俄罗斯。乌克兰在前苏联体系里,本身拥有一套独立、可持续、相对富足的工农业经济体系。
控制乌克兰,基本就掌握了黑海的咽喉要道。站在莫斯科的视角,哪怕回溯到苏联解体之初,乌克兰的战略优先级都排在第一位。波罗的海三国、波兰带来的冲击,在莫斯科眼中都比不上乌克兰问题。正是乌克兰分量太重,冲突起因从解体之初便已滋生,军事裂痕很快公开。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刚从别洛韦日三方会议返回基辅,克拉夫丘克立刻宣布,自己作为乌克兰武装力量总司令,统帅除战略核武器之外乌克兰境内全部武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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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一月三日,克拉夫丘克再次下达命令,除战略核力量之外,乌克兰境内所有原苏联驻军就地转为乌克兰军队,归属乌克兰国家管辖。基辅方面以极为迅速的行动,直接接管境内苏军指挥权。
原本驻扎在乌克兰的三大军区、黑海舰队,五十多万兵力连同配套装备,被乌克兰直接收归本国。乌克兰这次快速的军事接管,让莫斯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独联体这个新诞生的政治实体,从一开始就被严重虚化。
莫斯科之后历届政府,依旧对外表达设想,希望独联体能够发展成拥有主权属性的国家联合体。但是掌握军队之后的基辅政府,不再认可独联体具备实质意义,还持续在独联体各类场合当中弱化这个组织的统一性。
当时俄罗斯自身经济极度虚弱,没有足够实力对乌克兰施加约束。九十年代中期之后,俄罗斯基本没有办法依靠自身力量影响乌克兰的走向。失去乌克兰,俄罗斯也丧失了对黑海、里海的绝对控制权。苏联时期,黑海是苏联海军主力重要出海口。
九十年代中期,俄罗斯在黑海沿岸只剩下一条狭长地带,克里米亚基地的使用权,长期处在俄乌争执当中。回看这段过往,争论俄军操作是否早有预谋时,不能忽略俄精英层的战略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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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民主派当时存在两个重大误判。第一,低估了中欧各国对莫斯科长达半个世纪的怨恨。第二,没有意识到中欧国家加入大西洋体系的渴望有多强烈。围绕俄罗斯如何处理和原中欧卫星国、和美国的关系,俄罗斯精英阶层内部持续分裂。
这个阶段,俄罗斯总统和外长,没有办法清晰定义新生俄罗斯在欧洲想要实现的目标,也无法客观评估俄罗斯自身的虚弱程度,认清国力带来的客观限制。同时,出于本国利益考量,莫斯科不愿意全盘否定斯大林时期对外扩张的历史,这个态度进一步加深美俄矛盾。
俄罗斯对于西方扶持新独立国家、帮助这些国家巩固政权十分不满。在乌克兰这件事上,布热津斯基观察到一个很关键的现象,当时俄罗斯几乎所有派系的政治精英,都默认乌克兰最终会以某种形式,重新和俄罗斯走向一体化。
但是一九九四年之后,美国持续提升美乌关系,明显倾向于保障乌克兰的自主地位,这件事让莫斯科的执政精英极为不满。一边认定对方终将回归,一边死守自主,俄乌冲突的起因在对抗里越结越死。
基辅方面,对莫斯科推动一体化的尝试抱有强烈抵触。俄罗斯精英有着自己的地缘构想,而乌克兰的政治精英则认为,俄罗斯当时并没有毫无保留、清晰明确地承认乌克兰的独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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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乌克兰接受一体化安排,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自身民族主权不断流失。也正是出于这份顾虑,俄罗斯开始对乌克兰采取偏强硬的政策。
俄罗斯不愿意完全承认乌克兰的边界,对乌克兰在克里米亚享有的权利提出质疑,坚持要求俄罗斯在塞瓦斯托波尔港拥有治外法权。一系列举措,彻底扭转了乌克兰原本的对外倾向。
此前乌克兰内部的抵触情绪更多指向波兰、罗马尼亚,在这之后,所有的防备重心全部转向俄罗斯,拒绝一切俄罗斯主导的一体化方案。独联体、斯拉夫共同体、欧亚联盟,只要是俄罗斯牵头的一体化构想,乌克兰都持反对态度。
在最开始的时候,西方阵营,包括美国在内,都没有意识到乌克兰在地缘政治当中的重要价值。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之后,乌克兰慢慢获得美国和德国的重视,两国开始向乌克兰提供大量支持。
俄乌关系持续恶化,让俄罗斯方面倍感恼火。在莫斯科的判断里,美国和德国对乌克兰的扶持,直接打乱了俄罗斯整体的复兴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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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彻底坐实冲突真正起因的,还是从九十年代中期延续到1996年的北约扩张。1991 年 2 月华约正式解散,北约开始重新调整自身定位,适配后冷战时代欧洲的地缘格局。
北约调整方向当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吸纳原本属于苏联势力范围的国家。南斯拉夫局势动荡,尤其是 1992 年 4 月波黑战争爆发,让北约调整、扩张的需求变得更加紧迫。
为了回应华沙、布拉格以及其他中东欧国家的诉求,同时避免过度刺激莫斯科,北约在 1994 年 1 月推出和平伙伴关系框架。这个框架,给其他国家预留了加入北约的通道,但暂时不会向这些国家提供北约的集体安全承诺。
俄罗斯在 1994 年 6 月加入和平伙伴关系计划。虽然纸面协议顺利签署,但是俄和北约之间的关系,持续走向恶化。
客观来讲,这个阶段的美国,本身也没有想好,华约解体之后欧洲安全格局应该如何重塑,也没有明确俄罗斯在这套新体系里面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前面提到,等到 1996 年,美国正式把北约东扩,打造一个范围更大、更加安全的欧洲,作为核心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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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俄罗斯已经明确、坚决反对北约东扩的动向。当时不少人以为协议能兜底,但现实是,三十年死结一路拖进了炮火。
2021年底俄方安全保障草案遭美方和北约拒绝后,局势彻底失控。2026年8月俄方抛出“抢先防御”新说法,折射的是战事久拖下的对内动员与谈判筹码考量。
2026年11月阿布扎比三方会谈,换俘虽有结果,领土问题依旧原地踏步。可见,“瞒了4年多”缺乏铁证,“早有预谋”仅见于战役准备,冲突真正的起因始终埋在三十多年的安全困境里。
唯有正视这层根源,停火才可能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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