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到11日,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代表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又坐到了一起。这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启面对面磋商。
两天谈下来,双方同意原则上进行大规模战俘交换,但在领土归属、战后安全保障,以及欧洲国家参与等关键议题上,仍未取得重大进展。12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赶到莫斯科见了普京,随后向俄罗斯国家电视台表示,欧洲代表将参加下一轮会谈。
从2022年2月打到现在,这场冲突已经持续了四年多。回头看,最出人意料的倒不是战线推进了多少公里,而是美西方压箱底的两张王牌在俄罗斯身上都失了灵。
一张是想打谁就打谁的“开战权”,另一张是想让谁垮就让谁垮的经济制裁。先说开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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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结束后,美国带着盟友基本上是想打就打。1991年海湾战争,多国联军几周就把伊拉克军队赶出了科威特。
1999年,北约绕开联合国安理会,对南联盟连续轰炸78天,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也遭到轰炸。2003年,美国拿着一小管“洗衣粉”当证据入侵伊拉克,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最后也没找到。
那些年,“只许我打你,不许你还手”几乎成了一条潜规则。到了俄乌冲突,这一套就玩不转了。
北约忌惮俄罗斯的核力量,从一开始就明确不派地面部队,只送武器、搞培训。海马斯、F-16送了一批又一批,战场还是僵持。
2025年3月,特朗普政府一度暂停对乌军援,美国自己先露出了疲态。如今美国从拱火的一方变成了劝和的一方,开战权这张牌已经很难再拿出来吓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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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制裁。伊朗、古巴、委内瑞拉都被长期制裁折腾得够呛,“制裁即崩溃”一度成了西方的底气。
2022年,美西方对俄罗斯打出了号称“史上最严厉”的制裁:冻结俄罗斯央行约3000亿美元海外资产,把部分俄罗斯银行踢出SWIFT,限制能源出口,封锁高科技产品。当时预测俄罗斯GDP暴跌15%以上的机构比比皆是。
结果俄罗斯2022年GDP只下降了2.1%,比普京自己预计的下降2.5%、IMF预计的下降3.0%都要好。俄罗斯确实损失惨重,但制裁的威力远没有西方想象的那么大。
受伤最重的是制造业。2022年俄罗斯新车销量68万辆,比2021年的166万辆少了将近100万辆。
只算本土产量的话只有45万辆,退回到了1991年的水平。可同一年二手车销量反倒涨了14%,可见老百姓手里不是没钱,只是形势看不清,不敢花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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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资本撤走让制造业不振,又连带拖累了物流和批发,这才是负增长的主要原因。亮点在农业。
2022年俄罗斯粮食产量增长24%,约1.56亿吨,出口为6000万吨,出口额超过200亿美元。苏联当年是粮食进口国,最多时要拿一半外汇买粮,粮食被西方卡脖子也被看作苏联解体的原因之一。
直到2010年,俄罗斯粮食总产量约6090万吨,虽因旱灾减产,但仍勉强满足国内需求。。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俄罗斯才真正下了决心,每年拿出不少于30亿美元补贴种粮,鼓励买国产农机,还配套了减税政策。
从2016年起,粮食产量一路走高,到2021年粮食出口额已经超过军火,排在油气之后。被人掐过脖子,才知道饭碗得端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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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患当然也有。2022年下半年起,欧盟减少进口,俄罗斯油气收入开始下滑,2023年1月同比减少46%,财政出现约200亿美元赤字。
油气占俄罗斯财政收入的约三成,这一块稳不住,日子就不好过。好在欧盟能削减的份额基本已经削减完了,中国、印度等国的需求相对稳定。
通胀方面,制裁初期一度冲到20%,2022年全年是11.9%。俄罗斯资源充足,不靠进口过日子,隔壁又是世界最大的工业国,商品供应不愁,所以通胀没有陷入恶性循环。
2022年三四月间西方品牌纷纷撤离,商场一度空空荡荡,可没过多久,本土仿制的快餐品牌就冒了出来,毕竟做汉堡不是什么尖端技术。时间拉长了看,俄罗斯算是扛过来了。
2024年俄罗斯经济增长4.9%,2025年受央行紧缩货币政策和西方制裁影响,增速放缓到1%左右。今年前三季度同比增长0.8%,制造业实现增长,主要靠机械和冶金行业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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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速不算高,但和“崩溃”根本沾不上边。西方并不甘心。
今年4月23日,欧盟通过第20轮对俄制裁方案,这是两年来规模最大的方案。可制裁要加码到第20轮,本身就说明前面19轮没起到预期的作用。
俄罗斯一边用自建的SPFS支付系统替代SWIFT、推动本币结算,一边把能源卖给中国、印度。中俄贸易在2024年创下纪录,2025年回落到2281.05亿美元,按俄方说法,主要是全球能源资源价格下跌所致。
到了今年,1至6月中俄双边贸易额达到1341.74亿美元,进出口双向同步回暖。不过,俄罗斯的老问题还在,就是太依赖资源。
开源的办法有两条。短期内可以更大程度地开放资源,俄罗斯不只有油气,多种矿产的探明储量都是世界第一,资源是硬通货,不愁卖,关键看俄罗斯愿不愿意卖。
长期则要重整制造业。俄罗斯已经不是苏联,却还想维持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只能赔本赚吆喝,苏霍伊超级喷气100客机造出来就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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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现实的做法,是像日本融入美国体系那样,嵌进另一个工业体系里,找准位置当好供应商。这一步很关键。
苏联在上世纪70年代还能和西方打得有来有回,80年代西方爆发计算机产业革命,生产力差距一下子被拉开。现在以AI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已经不远,俄罗斯靠自己引领不了,跟不上就可能重蹈苏联的覆辙。
不少人说,俄罗斯转向中国,会变成“中国的加拿大”,只负责卖资源。这有点小看俄罗斯了。
加拿大资源很多,可开采要融资、要设备、要技术,挖出来还得有市场,这些美国都有。中俄将来也可能是这样:中国提供资金、技术和市场,换来资源安全;俄罗斯好歹是工业国,造不了大飞机,集中力量造一部分零部件总是可以的,就像以卖资源为主的加拿大也有庞巴迪这样的企业。
这对普通人也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年东北、西北发展起色不大,大量年轻人去沿海打工,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怪他们不爱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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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发展的天花板被外部锁死了:当年苏朝在图们江下游修的那座桥,堵住了东北通往日本海的出海口,连对外开放的窗口都没有,谈何开放?西部也一样,中吉乌铁路谈了二十多年,一直迟迟没能动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问题不在当地人身上,而在大环境。现在情况变了。
2024年12月27日,项目启动仪式在吉尔吉斯斯坦贾拉拉巴德举行;2025年4月29日,三座重点隧道率先开工。截至2026年7月末,整体进度已完成17%,1万多名工人和7000多台套设备满负荷运转。
天花板一松动,事情很快就推进起来了。当年拜登政府一再拱火,想借这场冲突拖垮俄罗斯、打断亚欧大陆的经济一体化,没想到把俄罗斯逼到墙角后,反倒加快了它向东转的步伐。
阿布扎比的谈判能走多远,还要看各方有没有诚意。中方一贯主张劝和促谈,谁都希望炮声早日停下来。可不管和谈结果怎样,有一点已经很清楚:靠拳头和制裁说了算的时代正在过去,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就体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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