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都把自己灌到半醉才能睡着。
方晓已经搬走47天了。我手机里还留着她的微信,没有拉黑,也没有删除,只是每次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来的那句“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一直没有回复,她也没有再发。
我叫周驰,35岁,做金融的。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方晓总说我是她见过最“闷”的人。周末不聚会,不去健身房,连看片都只挑同一个导演。
她笑着问我,你除了上班赚钱,是不是就剩我了?我当时没概念,觉得这不是夸我吗,一心一意。
可也正是这个“一心一意”,在我们吵架冷战之后,成了最大的刑场。
事情起因很小。她生日那天,我临时被领导叫回公司处理一个项目方案,推了订好的餐厅。我知道她肯定不高兴,但想着第二天补上,可那天她摔门走了。我追了两步,没说出口的解释咽了回去,觉得她应该懂我工作不容易。
然后就是冷战。
天蝎男冷战是真的能扛,别人冷三天,我能冷三周。我坐在家里,不打电话,不发信息,脑子里却一遍遍回放她摔门时的表情,反复分析她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开会的时候走神,开车的时候走神,连吃饭都在想她。可我就是不主动打破僵局,好像谁先认输谁就丢脸。
第12天的时候,我领导找我谈话,说我最近状态太差,几个数据都出错了。那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被点名批评。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那份返工的报告,脑子里全是方晓的脸。
我忽然意识到,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想不出来——不是真的忘记,而是那几天我反复想的都是“她为什么生气”这件事本身,而不是她这个人。
那一刻,我特别想给她发条消息说对不起。我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她回了一个句号。
就是那个句号,让我整个人彻底垮了。我没再发第二条。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还放着她的杯子和半包纸巾。我死死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一晚上,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我朋友陈磊周末拉我出去喝酒,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说我没事。他骂我,说你这叫没事?你这两天开会都在走神,昨天下班我去找你你都没听见我说话。
我说我真没事。
他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他说你就不能出去跑个步,找个别的事干干?我说去哪跑,满脑子都是她。他说,那你去找她啊,认个错不就行了?你是多要脸,命都不要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确实想去找她,可我更怕她看到我这副烂样子,怕她一句“别来找我了”把我最后的念想都堵死。我宁愿这样拖着,至少还有挽回的可能。
那段时间,除了上班,我什么社交活动都断了。不是不想去,是真的没力气。以前项目上认识的朋友叫我去打球,我推了三次,人家就不再叫了。
我待在屋里,看着天花板,能躺一整天。吃饭就叫外卖,随便扒两口,放凉了就倒掉。
有天凌晨两点,我实在睡不着,翻到方晓朋友圈,发现她发了张写字楼的照片,配文是“加班到没脾气”。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分钟,然后打开和她的对话框,打了一大段话,写写删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我退出来,看到她朋友圈又刷出一条新动态——她说“适合整理一下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她已经在往前走了。我没有。
后来是有一天开会,领导讲到某个项目,我突然走神,想的是方晓以前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她说:周驰,你太轴了,想事情就一根筋,身边那么多好玩的你都看不见,以后要是我们就这么散了,你连个能陪你喝酒的朋友都没有。
我当时觉得她在说笑。
现在想想,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点我。我的痛苦不是她走了,而是她走了以后,我连一个能让她觉得“走得好”的理由都没有彻底改变过。
我最后一次给她发消息,是上个月底。我问她,我们还有可能吗?
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就一句:我们都该好好往前走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过去。电话响了四声,她接了。
我说,方晓,我最近瘦了八斤,吃什么都吃不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照顾好自己。
我说,我以后不轴了。
她没有回答。良久,她说,周驰,你是天蝎座吧。
我愣了一下。她继续说,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天蝎男最怕感情里的亏欠,比什么都难受,所以总想拼一把,不惜把自己逼到墙角。可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锁得越紧,别人就越进不去。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她叹了口气,说:再找个人吧。别把自己困死。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很久。副驾驶上还放着她的围巾,是去年冬天她落下的。我摸了摸那条围巾,没有哭。
我只是终于肯承认,她说得对。我这种人,痛起来是真的没有出口的。那些所谓的“天蝎男绝情”,不过是痛到极致之后把自己关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血流的样子罢了。
我不找别人聊骚,因为我连拿起手机打开那些交友软件的兴趣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她。
可我也没本事把她找回来。
车窗外是晚上十点,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我把那条围巾叠好放进后备箱,发动车子回家。路上手机响了,是我妈,问我要不要周末回家吃饭,说给我介绍个姑娘。
我说好。
我没告诉她,我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其实满脑子还是方晓的那句“再找个人吧,别把自己困死”。我知道她没说出口的下一句是——但那个人,不会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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