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虎妞结婚,是祥子一生的转折点。
虎妞的父亲刘四爷是人和车厂老板,有六十多辆车。
年近七旬,又只有虎妞一个女儿,日后养老自然得靠女儿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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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和祥子
祥子虽然出身低,但老实本分。
按理说,要是接纳这门婚事又有虎妞的管理,自己晚年应该不错。
而对于祥子而言,要是能当了刘四爷女婿,那他这个穷小子可就翻了身。
至于虎妞,一个快四十的老姑娘了,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怎么看也算一件美事。
可见出嫁一事,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但刘四爷偏偏就是不同意,父女大闹一场,最后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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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四爷
为啥刘四爷不同意祥子这个女婿呢?
一是打心眼里不认同祥子,祥子过于老实软弱,在弱肉强食的旧社会里,哪怕有虎妞,也不一定守住车厂。
其次就是对时局的敏感,而这又是虎妞和祥子欠缺的地方。
说实话,要是刘四爷同意这门婚事,就祥子的性格和对时局的不敏感,只会死的更快罢了。
先看看刘四爷这个人,老舍在书中提到过刘四爷早年的经历。
早些年,刘四爷当过库兵,设过赌场,买卖过人口,放过阎王账。
说白了,就是混江湖的。
在乱世干赌场和放账,不仅要有门路,也要手段,最重要的就是得有字号,也就是江湖名望。
刘四爷怎么得的呢?他因打群架抢良家妇女入狱,然后跪铁索。
铁索是晚清时期的一种酷刑,犯人双手被绑在木架上吊起来,膝盖则跪在一团粗铁链上。
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膝盖和铁链的接触点上,时间久了,痛苦不说,还容易落下残疾。
就这,刘四爷是一个眉头没皱,一个饶命没说,硬生生挺过来。
也是这次入狱,让他有了字号。
可见刘四爷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狠角色,有门路,有胆识,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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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四爷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
当然,如果一辈子好勇斗狠,那会死的很快。
刘四爷出狱的时候,恰入民国。
见巡警的势力越来越大,想要在地面上混已经是过去事儿了,就开了个洋车厂子,算是洗白了。
而开了洋车厂之后,刘四爷也管理的井井有条。
原著里写到:“刘四爷打外,虎妞打内,父女把人和车厂治理的铁筒一般。”
表面看,是刘四爷负责外面的事务,虎妞管理车内的事务,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但实际上,真正管理车厂和车夫打交道最多的还是刘四爷。
书中写过:“他有善于调动的天才。车夫们没有敢跟他耍骨头的。他一瞪眼,和他哈哈一笑,能把人弄的迷迷糊糊的。”
说白了,刘四爷把车夫们管理的服服帖帖,至于虎妞,其实就是负责收钱和检查车辆。
对于刘四爷管理车夫的手段,在刘四爷生日这一天也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在生日前,刘四爷和众车夫说了这么一句话。
晚半天就有亲友来。四点以前都收车,不能出来进去的拉着车乱挤!明天的车份儿不要了,四点收车。白教你们拉一天车,都心里给我多念道点吉祥话儿,别没良心。
先告诉众车夫,生日那天,提前收车,也不要车份儿钱,算是生日对你们的恩典。
而后话锋一转,说生日那天,来家里吃饭,但吃饭可以,要穿的好一点的,不能邋里邋遢,否则踢出去。
后天正日子,谁也不准拉车。早八点半,先给你们摆,六大碗,俩七寸,四个便碟,一个锅子;对得起你们!都穿上大褂,谁短撅撅的进来把谁踢出去
虽说让车夫吃饭,但也讲究规矩,不能胡来,衣着体面是一方面,但不能随意放肆,也不能到处乱窜。
吃完,都给我滚,我好招待亲友。亲友们吃三个海碗,六个冷荤,六个炒菜,四大碗,一个锅子。我先交待明白了,别看着眼馋。
刘四爷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就两个:规矩
亲友是亲友;我不要你们什么。有人心的给我出十大枚的礼,我不嫌少;一个子儿不拿,干给我磕三个头,我也接着。就是得规规矩矩,明白了没有?晚上愿意还吃我,六点以后回来,剩多剩少全是你们的;早回来可不行!听明白了没有
如此安排,有条不紊且非常果断。
这样的调度能力和权威,不是虎妞可以办到的,唯有刘四爷本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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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和刘四爷
至于虎妞,虽然说“主内”,但前面说了,只是负责收钱和检查车辆的,也就是干会计工作,就是账房先生的角色。
所以,整个车厂真正的管控人,其实就是刘四爷。
那为何不让虎妞出嫁,而留着管理车厂呢?
就在于虎妞并不想出嫁,怕丢了这份产业。书中也说过,虎妞其实怕父亲娶小老婆的。
假若老头子真娶上个小老婆,虎妞会去争财产,说不定还许联络好了继母,而自己得点好处。
老头子棒着呢,别看七十了,真要娶个小媳妇,多了不敢说,我敢保证还能弄出两三个小孩来。
刘四爷一直想要续弦讨个老婆,生个儿子。
说实话,虎妞肯定不能阻挡刘四爷娶老婆的,她没这能力,也没法阻止。
甚至虎妞也认为,一旦父亲娶了小老婆,自己都不一定有话语权,这才希望和继母联手捞点好处。
而一旦自己出嫁,那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刘四爷强行嫁虎妞不行?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虎妞也没法阻拦自己出嫁。
这点书中没有讲清楚,但我觉得可能是刘四爷和虎妞母亲感情不错。
刘四爷入狱的时候她照顾虎妞,也没直接跑了。
再说刘四爷能出狱,指不定虎妞母亲使了钱才出来的,自然对虎妞母亲自然有点感激。
毕竟刘四爷混江湖过,虽然退了江湖,但自己的字号还在。
虎妞没出嫁就着急娶妻,这岂不是毁了自己的江湖字号?
虎妞不着急出嫁想要捞点好处,刘四爷也明白。
不能续弦,干脆留下虎妞,毕竟虎妞嫁出去了,到时候就没人伺候他老头子了,自私就自私一点吧。
反正自己一死,虎妞愿意怎么地就怎么地了,他也看不见。
就这样,虎妞硬生生从一个小姑娘熬成了老姑娘。
眼看奔四了,再熬下去就没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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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姑娘虎妞
父亲可以靠自己,自己能靠谁?虎妞就找了祥子,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却遭到父亲的反对,小吵不断。
到了刘四爷六十九岁生日宴席那天,所有的矛盾冲突都爆发了,父女大吵了一架。
刘四爷为什么不同意虎妞找祥子呢?其实就是看不上祥子,且认为祥子没法管理好车厂,甚至缺乏对时局的敏感。
早些年混江湖的刘四爷,对时局的把握可谓精准,现在老了,眼光依旧敏锐。
腊月二十七,是刘四爷生日,这一天虎妞和祥子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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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四爷生日这一天,虎妞和祥子私奔了
次年大年初六,虎妞和祥子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正月十二,刘四爷彻底变卖了整个车厂,拿着钱走了。
从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十二,还是在过年期间,十四天时间,就处理好了车厂的一切事物。
如此那迅速,加上还是年关,指不定还是贱卖的。
难道是生虎妞气,才这么快关厂的?
就算生气,过完年在卖不好吗?说白了刘四爷早就琢磨这事儿了。
书中有个细节,即祥子被大兵抢走了车子还拉了壮丁。
对于这件事,刘四爷相当看重,反复询问祥子具体的情况,意识到这次闹兵灾不简单。
仅仅半年后,祥子又遭难了,家产全被榨干。
而勒索他的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拉他当壮丁的孙排长。
但孙排长现在入城里,成了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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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混战,让刘四爷有了考量
不管是孙排长跟着部队入城还是自己当了逃兵,在刘四爷看来,现在局势很乱,这让刘四爷有了考量。
而在生日这一天,来了不少亲朋好友。
当年一起来往的朋友中,不少已经落寞了,甚至混的差的连饭都吃不饱,自己居然是混的最好的。
总总迹象表明,现在的局势愈发的坏了。
刘四爷当年混混出身,交往的朋友也是都是混混。
可连混混都混不下去了,可见现在有比巡警更强的力量,也就是军阀。
巡警还能打点说上话,军阀可是不讲理儿的,一切问题都是靠枪解决。
混混只是混口饭,犯不着丢了性命,这才越混越差。
当年刘四爷就是敏锐察觉到巡警力量的强大,才不当混混的开车厂的。
现在比巡警更强的军阀来了,岂能不思量一番?
而且书中也暗示了,这次来的军阀可能是新军阀,并非祥子遇到的那一股。
比如小福子,之前是跟了军人,但军人走了,只好卖了铺板回到大杂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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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
联想到孙排长进城,而小福子的男人出走,说白了这是两股军阀打仗了,新军阀来了,旧军阀只能跑路。
短短一年,北平城又被另一个军阀控制。
刘四爷虽然有字号,但那是对江湖的,他可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势。
而且这次寿宴上,刘四爷又敏锐发现,来的亲友居然有了女客。
想当年,自己的生日宴都没有女客的,都是“铺户中的掌柜与先生们,和往日交下的外场光棍”。
出现女客,意味着这帮人不再把刘四爷当江湖人,而是视为有点交情的朋友。
一个无权无势,还有点钱的老头,在乱世只会是香饽饽。
再说虎妞这一闹,彻底撕开了刘四爷往日的威风。
况且虎妞又找了祥子,这明摆着告诉大家,这车厂断然是保不住的。
甚至不用刘四爷咽气,大家也会想法子巧取豪夺。
最差的情况下,就是引军阀过来,分了自己的家产,到时候钱没了不说,甚至命都保不住。
所以,他准备立即卖了车厂。
再不卖,虎妞和祥子回来,他就没法这么快变现了。
而且卖了车厂,虎妞没什么可继承的重资产,也就不会有人打她主意。
当然,刘四爷还有个自私的想法,就是借此等着女儿屈服。
那能不能不卖,让虎妞和祥子照看呢?就祥子对时局的把握,根本不可能。
不是说祥子人不好,但他的确不是一个在乱世里扛得住事的人。
祥子也根本不懂局势,满脑子就是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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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根本不懂局势,满脑子就是拉车
而且想法简单,只要努力拉车,生活会越来越好。
为了买车,天天累到吐血的地步,生了病也不舍得买药。
抽烟喝酒不用提,喝茶也只喝那一个子儿一包的碎末。
眼里只看见钱,多一个是一个,不管买卖的苦甜,不管是和谁抢生意,只管拉上买卖,不管别的。
可谓满脑子就是拉车,什么都不管。
当时城外来了兵,西直门外在抓车,车夫们知道危险,没人愿意接出城的活。
祥子倒好,觉得一来一去,能比平常多挣一块多钱,很是心动。
认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危险不会找上他的,就在思量的时候。
旁边车夫喊了他一声“大个子”,他莫名其妙觉得对方是在赞美自己,就充上大头了。
拉到了西直门的时候,城洞里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灾祸摆在眼前,祥子知道事情要坏,这个时候及时打住就没事了。
祥子居然觉得自己在街面上混了这几年了,不能说了不算,非要硬着头皮闯死路。
结果呢?车、钱、衣服鞋帽都没了,人也被拉壮丁了。
就为了一块钱,却视危险于不顾。
别人一句“大个子”,他就入套,要是真继承车厂,别人再给他下个套,整个车厂怎么没了都不一定知道。
仔细问过祥子的刘四爷,一看就知道祥子这个人太老实,不能成事儿。
另一边虎妞也是如此,刘四爷都卖厂两个月后,才想起来去打听她爹,结果爹早就卖厂了。
得知刘四爷卖厂,祥子是这样推测的。
老头子的岁数到了,没有女儿帮他的忙,他弄不转这个营业,所以干脆把它收了,自己拿着钱去享福。
军阀横行,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时候,祥子居然认为是没了虎妞的帮忙,刘四爷玩不转,就卖了厂。
所以,即便刘四爷如果同意婚事,祥子也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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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这个人太老实,不能成事儿
毕竟辛辛苦苦买的车被大兵抢了、积蓄被侦探骗了,继承车厂,只会被骗的更快,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当然,这也是乱世里普通人的悲哀。
祥子这种埋头苦干不问世事在和平年代倒也没什么。
可他偏偏身处乱世,平凡人的人生际遇完全经不起任何颠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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