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8岁那年曾和三个女孩睡过,奇怪的是她们后来全出了事
一
我叫周海生,今年四十六,临州人。
在县里的农机站做维修,算正式工。
我媳妇叫秀兰,四十四。
女儿周宁二十二,在市里读大四。
我们住在站里分的老房子,六楼,没电梯。
我爸七十二,住隔壁镇。
我妈走得早,女儿上小学那年没的。
我爸每回见我,都嫌我裤脚上沾机油。
“洗洗再进屋,别把地砖蹭黑了。”
我十八岁那年,在镇上农机厂当学徒。
那时候我爸还没退休,腰也没坏。
我每天骑一辆掉漆的凤凰车,去厂里拧螺丝。
我没想到,后来每次回老厂区,都有人提起那三个姑娘。
她们后来全出了事。
一个烧伤,一个被砸断了腿,一个差点没命。
有人说我命硬,也有人说我害了她们。
这事得从那间合租屋说起。
二
一九九八年,我十八岁。
厂里给外地来的女工安排了宿舍。
床位不够,三个姑娘住进了厂外的旧澡堂。
我和师傅住隔壁那栋,帮她们修过灯。
头一个认识的是许小敏。
她扎着红头绳,端着一盆衣服站在门口。
我把跳闸的开关掰上去,灯亮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会修灯,也会修收音机?”
“会点。坏得不重就行。”
“那你人呢?也能修?”
她笑得挺大声,我脸一下热了。
她说她二十岁,在缝纫车间做锁边。
她爸病着,家里有个弟弟上初中。
每月工资先寄回去大半。
第二个叫赵琴,二十一岁,在包装组。
她说话直,手掌上有几道针眼。
“我不找对象,你也别瞎想。”
我说:“我也没想。”
第三个叫林燕,十九岁,刚从乡里出来。
她在厂门口卖饭盒,白天也进车间打零工。
她把饭盒递给我时,手指冻得通红。
“你要是嫌贵,明天少给五毛。”
“我不差这五毛。”
“你们学徒工,谁不差?”
她们知道我没对象,也知道我家里穷。
我知道她们各有各的难处。
那年夏天,许小敏先跟我好上了。
她说她不想结婚,也不求我负责。
“咱俩都不欠谁的,成不成?”
我点了头。
后来我和赵琴、林燕也各自有过一段。
不是同一天,也不是瞒着她们说要娶谁。
那时候我觉得,大家说清楚了,就不算骗人。
三
那一阵子,我们相处得还算平静。
许小敏夜班回来,会把厂里发的橘子糖塞给我。
“这玩意儿太甜,你替我吃。”
我把糖纸收进抽屉,舍不得扔。
赵琴手上扎了刺,我拿镊子帮她挑出来。
她疼得骂了一句,转头给我补了颗扣子。
“别谢,线头都快拖地上了。”
林燕收摊晚,常把剩下的饭盒留给我。
里面的土豆片还热着,铝盖烫手。
我说钱照付,她摆摆手。
“卖给你总比倒进泔水桶强。”
我也做过些小气事。
她们借我的扳手,我总记着什么时候还。
许小敏拿走我一支圆珠笔,我念叨了两天。
她买了支新的塞给我,没跟我吵。
有回三个人一块儿在门口择豆角。
她们笑我脸薄,说我说句话都要想半天。
我心里挺受用。
我觉得那样的日子,还能过下去。
四
先变的是小事。
许小敏有晚班,回来得晚。
她把我的饭盒放在窗台上,盖子上压了张纸。
我打开一看,豆角炒得发黄,米饭有点硬。
她蹲在门口洗手,手背上裂了口子。
“你怎么不等我?”
“你等我,饭就凉透了。”
“我又没催你做。”
“我知道,你自己吃。”
她说完扭头进屋。
我盯着那盒饭,心里不舒服。
我想她是怕我嫌弃,才先把话堵住。
我没追进去,扒了两口,还是把饭倒了。
没过几天,赵琴拿了我的工作证。
她说工友要买一台二手缝纫机,借证去问厂里能不能分期。
我把证抽回来,动作有点急。
她站在原地,嘴角抿着。
“就问问,又不是卖你。”
“证丢了要补,麻烦。”
“我知道你怕麻烦。”
她没再开口。
我把工作证揣进里兜,觉得自己没做错。
可她那句“怕麻烦”,让我一路都不自在。
我想起她前阵子借我钱,我还特意记了账。
她没赖过账。
我记得,还是一分不少地算。
林燕卖饭盒的摊子被街道赶了。
她来找我,问能不能在厂门口摆几天。
我说那儿有保卫科,别给我惹事。
她把饭盒一层层码进纸箱,没抬头。
“我爸腰伤了,家里等钱。”
“厂里不让摆,我也没法子。”
“你没法子,我知道。”
我听着不是滋味。
可我还是把门关了。
那天晚上我买了两个饭盒,第二天送去她住处。
她没接。
“昨天不敢说情,今天送饭算啥?”
“我就是看你没饭吃。”
“我不饿。”
她把门关上,饭盒放在门槛边。
我拿回来时,汤汁洒了一裤腿。
我有点恼她不识好歹,又觉得她说得有理。
我没再去。
更难听的话,是许小敏说的。
她把一张医院单子压在桌角,没让我看。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胃疼。
我说要不要陪她去镇医院。
“你陪我去,能替我付钱吗?”
“我手里没多少。”
“那你别装关心。”
我脸上发热。
我当时确实把钱攒起来,想买一块手表。
我想有块像样的表,进车间不至于总看别人手腕。
许小敏不知道我存了多少钱。
我也没说自己有。
她把医院单子收起来,塞进抽屉。
我看见单子边上写着“检查费四十八”。
我没再问。
她也没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阵子怀疑自己怀孕。
她去医院检查,花了四十八块。
结果没有怀上。
那时她已经决定离开厂子,回老家照看父亲。
我没陪她去,也没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说不需要,我就当真了。
三个人的关系,慢慢就散了。
可我那时不觉得是散。
我觉得她们都忙,我也忙。
我在车间给一台脱粒机换轴承,手上磨出两个泡。
晚上回去,屋里没人,我还觉得清净。
直到一次停电。
那天厂里刚下夜班。
合租屋的电灯闪了几下,忽然黑了。
外头刮风,窗户哐哐响。
赵琴摸黑去找蜡烛,林燕提着一桶水进门。
许小敏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我把手电筒递给她。
她没接,只看着我。
“明天我走。”
“去哪?”
“回家。”
“你爸那边呢?”
“我自己想办法。”
我想说我可以借她钱。
话到了嘴边,又想起手表钱。
她看着我,像是已经听见了。
“你不用开口。”
“我没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
那晚我把手电筒放在桌上。
她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谁也没叫我留下。
我睡在隔壁,听见赵琴翻身,木床吱呀一声。
我想起自己那支圆珠笔,还在许小敏那里。
这念头来得很怪,我也没管。
五
真正出事是在半个月后。
夜里两点多,厂区值班室打来电话。
旧澡堂起火,几个人送去了镇医院。
我穿着背心就跑过去,路上摔了一跤。
手掌擦破了皮,我没顾上看。
最先看到的是林燕。
她被烟呛得说不出话,头发烧掉一边。
赵琴坐在门口,左腿肿得老高。
她们说,火是楼道里那只旧电炉引起来的。
许小敏没在屋里。
她回镇上照看父亲了。
那晚她来拿没带走的行李,刚好在门口。
她拉着林燕往外走,被烧落的木窗砸中后背。
她的伤最重,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我站在走廊里,手上全是汗。
厂里的电工老魏赶来,认出了那只电炉。
那是我修过的。
一个月前,林燕用它烧水。
电线接头松了,插头外皮也裂开。
我当时看见了。
我说这东西不能再用。
她说买不起新的,先凑合几天。
我没替她换。
我还把那段旧线绕了两圈,叫她别碰接头。
我以为撑几天没事。
那天我也没把电炉带走。
赵琴以前提醒过我,插座发烫。
我说厂房线路老,找保卫科也没用。
她听了没再说。
我后来连这事都忘了。
老魏把焦黑的插头放在桌上。
“这接头谁弄的?”
我说:“我弄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骂我。
“我也不容易。”
“整片厂区就我一个电工,线路坏哪儿我都得跑。”
“可这回不能糊弄过去。”
厂里问我是不是私下帮人修电炉。
我说是。
我签了检查记录,也签了处分单。
三个人都没死。
可她们一个要住院,一个要养腿,一个回家后欠了医药费。
我去医院看她们。
赵琴不肯让我进病房。
林燕说她不怪我,转头却把脸埋进被子。
许小敏没说话,只把床边那张出院单递给我。
我站在床尾,觉得嗓子干。
“我会赔。”
“你赔得起吗?”赵琴问。
“赔不起也得赔。”
我把存着买表的钱拿出来,又跟父亲借了一部分。
厂里扣了我半个月工资。
三个人各拿到一笔钱。
不多,够先交住院费。
后来我去找林燕。
她已经回了老家,坐在院子门槛上晒药。
我说想把剩下的钱送来。
她抬手挡了一下。
“你别拿钱堵我嘴。”
“我没想堵。”
“那你说清楚。”
我把电炉的事说了。
连我当时绕过电线的事,也说了。
她听完,抓起一把晒干的艾草,揉得碎碎的。
“你早知道它坏了?”
“知道。”
“那你还让我们用?”
我站着,没找借口。
她没哭,也没骂。
只说:“你走吧,钱放桌上。”
我把钱放下。
我没再去她家。
六
许小敏出院后,我去找她。
她住在镇卫生院后面的平房里。
她父亲坐在床边削梨,刀子很钝。
她背上缠着纱布,不能自己穿衣服。
我把补偿的钱放在桌上。
她扫了一眼,没拿。
“我不是来讨你原谅的。”
“我知道。”
“我那天不该留着电炉。”
她抬眼看我。
“你当时怕什么?”
“怕麻烦,怕花钱,怕被厂里记过。”
“你还挺会算。”
我没顶嘴。
我说自己会继续给她医药费,直到医生说不用再治。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父亲把削好的梨放到她手边。
过了几天,赵琴来厂里找我。
她的腿还打着石膏,拄了根木拐。
她问我能不能陪她去镇上,把分期缝纫机的事退掉。
原来那台机器已经买了,老板不肯退。
我陪她去。
路上她走得慢,我也没催。
事情没办成,她在柜台前拍了一下桌子。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老板说:“买卖都成交了,谁让她不看条款。”
回来的路上,赵琴把收据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她没让我替她出钱。
我说我可以先垫。
她瞥我一眼。
“你先把自己那点账理清。”
“理着呢。”
“别光嘴上理。”
她说得冲。
我没还嘴。
后来我主动找了厂里的安全员。
把旧澡堂的插线板和电炉都登记了。
我写了检修申请,也把自己当时动过电线的事写上去。
厂里给了我记过处分,扣了一个月奖金。
我没觉得冤。
林燕没回来。
她给我寄过一张纸条,说在县城找到缝纫活了。
她没提电炉,也没提那笔钱。
只写:“别再替别人凑合。”
许小敏后来搬回老家。
我去送她时,她把那支圆珠笔还给我了。
笔帽裂了一道缝,笔芯却还是新的。
“你还留着呢?”
“我又不是小偷。”
“我也没说你是。”
“那就拿好。”
我拿着笔,手指有点僵。
我想说再见,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她先上了车。
车开出站时,她没回头。
我没跟任何一个人重新开始。
二十岁那年,我跟秀兰相亲。
我们认识两年才结婚。
结婚后第三年,女儿周宁出生。
她今年二十二,时间正好对得上。
我没把那段事藏成什么风流账。
也没对秀兰讲得很细。
她知道我年轻时做过错事。
她只问过一句:“后来你认了吗?”
我说:“认了。”
七
现在我偶尔去老厂区修机器。
旧澡堂已经拆了,地上长着一排细草。
我路过时,会摸一下工具箱里的那支笔。
今天我把一台小水泵修好,拧紧最后一颗螺母。
站门口的小伙子问我:“师傅,这线皮裂了,还能凑合用吗?”
我把插头拔下来,放到他手里。
“能用的东西多着呢,别拿人命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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