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联邦法规汇编》规定:“一架航空器的机长对该航空器的运行直接负责,并拥有最终决定权。”在紧要关头——例如发生紧急情况时——这一区别尤其重要。然而,正常情况下的飞行现实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在实践中,飞行员受到大量规则、法规的约束,更重要的是,还受到空中交通管制(ATC)所提供放行许可的约束。
这甚至延伸到偏远空域,例如北大西洋等广阔大洋上方的空域。值得注意的是,在这类情况下,规则和指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在这里,飞行员必须遵守严格的速度程序,即使有时为了达到最佳性能或弥补延误,可能希望加速或减速也是如此。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没有常规雷达的情况下安全管控航空器
当航空器飞越偏远地区和广阔公海时,管控此类空域的传统手段就变得不切实际。事实上,下方几乎没有基础设施,这会妨碍管制员引导飞行员安全穿越上方天空的能力。突然间,大陆空域上方常见的那种连续雷达覆盖不再可用,这意味着需要另一种方式来安排飞机,并确保它们在正确的时间处于正确的位置。
北大西洋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例子。根据Skybrary的数据,这里历史上曾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洋空域,2012年约有46万架飞机飞越北大西洋。这平均每天超过1,256架次,而且此后逐年上升。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一庞大运行过去发生、并且现在仍在发生,而其中大部分航程都无法获得传统雷达监视,且通信历来比陆地上空更为有限。
因此,既然空管无法依赖通常手段,可预测性便成为组织航空器运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速度是一个关键要素。简而言之,通过为每架喷气式飞机指定特定的巡航速度,就能更容易地推断它们将在何处以及何时到达。对飞行员而言,这意味着会收到所谓的真实马赫数。
马赫数技术如何保持间隔
空中交通管制将其作为更广泛系统的一部分,用于保持飞机之间的间隔,或者通俗地说,确保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会有一架以上的喷气式飞机靠得过近。实现这一点主要有两种方式:要么通过水平间隔,使飞机在同一飞行高度层,上保持间距,要么通过垂直间隔,将它们置于不同高度。
Where the 马赫数技术——如上所述,它为飞行员指定固定速度——适用于水平间隔。更具体地说,这涉及纵向间隔。本质上,这意味着在同一方向、同一高度、同一航迹(或路径)上飞行的喷气式飞机之间的间距,正如用于组织北大西洋上空繁忙空域的那些航迹一样。
通过为沿同一航迹飞行的连续飞机分配特定的马赫数,空中交通管制可以帮助保持它们之间的间距。理论上,这还减少了持续进行无线电报到的需要,并使空域能够得到更高效的利用。那么,只要飞行员保持这一点,管制员就能够预测它们将在何时位于何处。由于这种思路,任何可能改变此类预测的情况都必须由飞行员转达。
大西洋上空的三分钟规则
预测本身以在某些航路点的预计到达时间(ETAs)来传达。对于北大西洋,航迹每天发布两次,以考虑当时的天气和风况等因素。在确定航线后,管制员便可以依靠喷气式飞机沿同一路径飞行并保持其分配的马赫数,从而抵达这些航路点,大致符合其预计到达时间。
不过,实际情况可能有所不同。可一旦预计到达时间(ETA)发生变化,飞行员就得有所动作。这里说的可不是让飞行员加速或减速。更确切地说,当通过语音报告位置时,只要航路点的ETA变化达到三分钟或以上,就必须向空中交通管制(ATC)报告。万一某架飞机突然改变速度,失去纵向间隔的风险就会增加;比如说,同一航路上要是接连有好几架喷气机,后果可能很严重。
在北大西洋空域也一样,马赫数变化达到0.02或以上也必须报告。说白了,就是为了让ATC即使没有连续雷达覆盖,也能尽可能准确地掌握同一时间可能多达数百架飞机的位置和动态。再次强调,正是由于缺乏连续雷达覆盖,才更得严格按程序来。
改变速度须经ATC批准
无论如何,如果需要调整,一般来说都得由ATC批准并协调。因此,飞行员在穿越海洋空域时,速度不能完全自己说了算。不过,这也不是说一点点微调都不行。
颠簸、天气,甚至飞机性能都可能让机组想要申请调整速度。无论如何,也有一些程序允许在不用申请许可的情况下做某些偏离。具体来说,战略横向偏移程序(SLOP)允许飞机在跨洋航路上向右偏离指定航迹,最多两海里(3.7公里),这是世界范围内的标准做法。同样,对高度做非常小的调整也是允许的。
不过,就速度而言,任何偏离指定速度达到或超过马赫0.02的情况都被视为显著偏差,需要与空中交通管制协调。作为参照,这仅相当于每小时15.3英里(每小时24.7公里),因此相对于宽体客机约0.85马赫的典型巡航速度,实际上微乎其微。由于空中交通管制依赖这些数据来判断喷气式飞机何时抵达航路点,超出这一范围的偏差可能会带来风险。当涉及北大西洋上空这类空域时尤其如此,因为即便一切顺利,那里的条件本来就很复杂。
北大西洋航路
如前所述,北大西洋是世界上最为繁忙的海洋空域。例如,在中东和亚洲以外,唯一跻身2025年最繁忙前十的跨境航线,就是纽约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JFK)与伦敦希思罗机场(LHR)之间的航线。仅这条航线全年就提供了400万个座位,并且只是依赖该空域的数十条常规航线之一。
不用说,任何时候从欧洲飞往北美以及反向飞行的飞机数量都可能非常庞大,尤其是在28,500至42,000英尺(8,687至12,802米)之间的高空空域。根据国际民航组织关于该区域的最新手册,为最大化容量,该空域内喷气式飞机之间的间隔理论上横向可小至15海里(27.8公里)、纵向14海里、垂直1,000英尺(305米)。
再加上雷达覆盖方面显而易见的历史问题,以及必须应对的急流等天气模式,空中交通管制当前任务的复杂性就开始变得可以理解了。这也是为什么飞此类航线的飞行员未经事先批准不得偏离任何设定马赫数的背景。话虽如此,对空中交通管制和飞行员来说都是好消息的是,近年来技术已开始允许程序更新。
新技术正放宽相关规定
2024年全年,北大西洋远洋空域的运行程序发生了明显变化。此前,空管会给机组一份远洋放行许可,里面写明航线、高度和速度。此后,除非另有通知,机组一般可以按事先提交的飞行计划进入这片空域。这意味着速度安排更灵活了一些,而这靠的是技术改进。
现代数据链和监视系统,特别是自动相关监视-合约(ADS-C)和管制员-飞行员数据链通信(CPDLC),使“无指定固定速度运行”(OWAFS)成为可能;这项程序从2019年起就已实施。所以实际操作中,飞机不再是一律必须以固定马赫数飞行。
当流量允许时,像加拿大一侧的甘德、英国的香威克这样的管制中心,可以允许机组按自己的飞行计划飞,也就是按正常飞行速度飞。尽管如此,在此类情况下,只要偏离达到0.02马赫或更多,飞行员仍须通报。如果条件不允许,则会按马赫数技术提供具体参数供机组执行,这与几十年来的做法基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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