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背对着顾淮,没有察觉门外锐利的视线。
江屿的手还护在她脑后,低声安慰着她。
顾淮握着围巾的手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轻关上了门。
那条围巾被他扔进垃圾桶。
凌晨三点,客厅的灯又亮了。
顾淮站在垃圾桶前许久,最终弯下腰,将那条围巾捡了回来。
……
第二天一早,温宁接到公司老板通知。
顾氏通过了她的设计方案,但要求温宁全天候驻场顾氏大厦。
温宁悬了一夜的心落了地。
母亲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江屿的钱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拿。
只要保住工作,她就还有筹钱的机会。
温宁当天搬去了顾氏二十八楼。
她原以为顾淮同意合作,是认可了她改过的方案。
可驻场第一天,设计稿便被退回来四次。
“色调太浮躁,重画。”
“线条不够严谨,重做一版。”
“材料清单重做。”
顾淮每提一个要求,温宁都要重做一次。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她还坐在工位前核对数据。
手机亮起,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宁宁,回不回来吃夜宵?】
她刚要回复,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将几张图纸压在桌上。
“这些按要求重做。”
温宁抬头,对上顾淮淡漠的眼睛:“重做后发我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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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工作量,指尖顿住。
“顾总,这些今天都要改完?”
“有问题?”
顾淮垂眸,视线扫过她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
他停了半秒,移开目光:“你也可以不做,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顾氏大厦。”
温宁脸色微白。
“我知道了。”
接下来一周,温宁没有一天在十点前离开顾氏。
江屿来楼下接过她两次。
每次顾淮站在落地窗前,看见温宁坐进江屿的车,第二天她桌上便会多出一摞需要修改的图纸。
温宁只当顾淮对自己有偏见。
她不敢反驳,更不敢问。
从前她是温家千金,受了委屈可以转身就走。
如今她已经没了硬气的资本。
这周三下午,温宁躲在楼梯间里接电话。
江屿的声音很兴奋:“宁宁,我今天拿了世锦赛的奖金,晚上带你去吃西餐庆祝。”
温宁疲惫的眉眼舒展了些:“好,我今天尽量准时下班。”
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后,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顾淮指尖夹着一枚金属打火机,没有点燃,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合。
清脆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冰冷。
五点半,顾淮当着整个设计部的面,冷淡开口。
“今晚团建聚餐,谁都不许缺席。”
他的目光落向缩在角落里的温宁。
“包括乙方的温设计师。”
温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只得悄悄给江屿发短信,取消约饭。
聚餐定在顾氏旗下的高档餐厅。
酒过三巡,几个主管借着酒劲,端着酒走到温宁面前。
“温设计师长得这么漂亮,业务能力又强,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温宁端着茶站起身,赔着笑脸。
“抱歉,我不太会喝酒,能不能以茶敬酒?”
“茶怎么能算尊敬?顾总还在呢,你可不能不给顾氏面子。”
包厢里满是起哄的笑。
坐在主位上的顾淮晃着高脚杯,一言不发,冷眼看着。
高中时也是这样,她被人堵在回教室的路上,他也只是漠然走过。
温宁心口发涩,扯了扯嘴角,端起桌上的白酒杯。
“各位领导言重了,我喝。”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灌下去,烈火般烧进胃里。
她硬生生连喝了两大杯,火辣的痛感激得她眼眶通红。
温宁放下酒杯,脚步虚浮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顾淮霍然起身,裹着寒意上前,攥住温宁纤细的手腕,将人半揽进怀里。
“账记我名下。”
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顾淮带着醉酒的温宁走出包厢。
温宁被带上车,车子滑入夜色,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斑。
烈酒的后劲猛烈翻涌,温宁靠着冰冷的车窗,意识渐渐模糊。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借着醉意破土而出。
她侧头看着身旁轮廓冷硬的侧脸,轻声喃喃。
“顾淮,你为什么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软话?”
“刺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迈巴赫在无人的高架桥边猛地刹停。
温宁没有防备,身体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顾淮侧过身,盯着她泛红的眼尾。
“温宁,你想听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看着他。
顾淮抬手解开安全带,侧过挺拔的身躯,一点点朝温宁逼近。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温宁的手机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跳入顾淮眼底。
备注为:最爱的阿屿。
温宁迷迷糊糊攥住顾淮的袖口,轻声呢喃。
“阿屿,接我回家……”
顾淮停在离她唇边一寸的地方,又慢慢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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