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另一位客人站在前海国际会议中心,对着两千多位工商界代表讲话。四天前,他在马尼拉把两份自贸协定的谈判收了尾;前一天上午,他和中国领导人见了面;当天晚上,他又隔着屏幕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峰会上。
先把特朗普这趟说清楚,他不是空手来的。11月19日上午,他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发言;双方同意制定“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行动计划”;19日下午,中俄美三国元首历史上首次坐在一起,发表《和平宣言》。
但有件事到11月18日仍未落定,就是加美贸易协议。11月1日,卡尼说他和特朗普有过一次“富有成效的对话”,特朗普说双方“非常接近”达成协议。半个月后,卡尼在纽约换了说法:这份本应在半年前落地的协议,现在还看不到影子。
卡尼手上拿的是另一种东西。11月14日,加拿大政府在马尼拉宣布,加拿大与东盟的自贸协定完成实质性谈判,与菲律宾的自贸协定也谈完了。两个市场加起来,近7亿人口、近6万亿美元经济体量。渥太华的估算是,协定生效后能为加拿大GDP添近20亿加元、增加近1.4万个岗位。
这个谈判不是临时起意。加拿大与东盟的自贸谈判2021年就启动,去年在吉隆坡的东盟峰会上,加方还拿出2500万加元做技术援助。四年谈下来,才走到“谈完”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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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也摆在那。2025年,加拿大与东盟货物贸易额525亿加元,同比增长22.7%,东盟已是加拿大第五大货物贸易伙伴;与菲律宾的货物贸易是34亿加元。体量不算大,方向很清楚。
11月18日,卡尼以视频方式出席《纽约时报》DealBook峰会。主持人安德鲁问中美谈判团队的区别,他先笑了一下:“中方很专业,在贸易谈判中一路向前推进,很线性,一切也都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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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马上转过去:“如果你问的是美国,那我们在那儿还有一连串问题。”他说和美方谈话“相当直接”,但没有取得贸易方面的突破。美国中期选举后民主党拿下国会两院,他被问到这对加拿大有没有影响,回答是“简而言之,没有”。
这些话不是临时起意。过去一年多,加拿大攒了一本账:2025年美方对加拿大钢铝加征50%关税;特朗普说过要把加拿大变成“第51个州”;威胁要拿下格陵兰;一度掐断乌克兰使用的“星盾”卫星服务。卡尼在采访里一件件摆出来,当作不能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理由。
还有一条更硬的背景。2026年9月,欧盟委员会主席提出让加拿大成为欧盟首个“联席成员”,特朗普说这个想法“可笑”,并放话若算“敌对行为”就加税。10月30日,第21届加拿大—欧盟峰会在蒙特利尔闭幕,双方宣布启动“未来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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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这条线,卡尼的做法就不是“选边”,而是对冲。他在深圳讲的是“更大的主权”,解释成“按照自己意愿生活的能力”,落点在自己有实力、伙伴够多元。渥太华自己的说法是,世界越危险、越分裂,密集的连接网络才越撑得住。
他也没把门关死。同一场采访里他说,能改善两国关系的办法,是美国撤销那些冲着加拿大关键产业来的贸易行动;北极防务、北美防空司令部、北约框架内的合作照旧。留门和算账,两件事一起做。
这条线走了整整一年。2025年10月,两国领导人在韩国庆州首次见面,关系开始转圜;2026年1月卡尼正式访华,两国确立“新型战略伙伴关系”;2026年11月17日,两人在深圳再见。中方说,中加关系改善发展“是一个正确选择”,重要启示是相互尊重、平等互利、求同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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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的演讲里,他也放得开。说深圳“代表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转型之一”,这座城市的成绩靠的是开放、创新、合作这几个主动选择;提到中国在风能、太阳能、储能的全球领先,认为这给清洁能源合作留出很大空间。
但边界同样清楚。加拿大的对华合作集中在农产品、能源、新能源、人工智能、旅游这些方向,涉及敏感技术的部分一直谨慎。这是从低位往正常水平修,不是阵营转换。把它读成“倒向”,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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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要提醒做外贸的人:谈判完成不等于生效。按渥太华的说法,两个协定都指向2027年签署,之后还有各自的国内程序;泰国还在谈,印度接近收尾。真正影响排产的,是配额发放节奏和原产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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