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游县榜头镇下昆社区的红木工坊里,47岁的陈由正握着刮磨刀,俯身对着一件红木家具的表面反复推刮。细碎的木屑在他指尖卷成轻薄的刨花,落在脚边的地上。整个车间里没有他的一点声响,只有刻刀与木料摩擦的细微动静。这位在无声世界里扎根红木刮磨行业19年的听障工匠,靠着一把刮刀、一双巧手,在木纹之间刮磨出了属于自己的踏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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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由于1980年6月出生于仙游县榜头镇下昆社区,3岁时家人发现他因药物导致双耳聋,彻底失去了听觉与语言能力。成长过程中,他曾进莆田市特殊教育学校学习,早早便懂得要靠双手谋生。18岁那年,他开过一家小小的理发店,靠着细致的观察和手势交流服务邻里,这份需要耐心和手上功夫的工作,也为他日后走上匠人之路埋下了伏笔。2007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陈由看到当地红木厂招收刮磨实习员工的消息,当即决定报名入行,从此一头扎进了红木刮磨的世界,这一坚持就是整整19年。
红木刮磨是红木家具成型过程中最考验耐心与力道的工序之一。雕花床围上鸟儿的翅膀、荷花的花瓣与叶脉这些细腻部位,都需要先用三角刀刻出立体流畅的线条,再用修光刀对图案做进一步处理——行内人称这道工序为“铲活儿”,要把雕刻留下的棱角修平,突出图案的线脚,把凹陷的部位逐一铲顺。使用修光刀时对手腕力量的把控要求极高,用力稍猛就可能破坏整个图案的完整性。常人可以靠师徒间的言语讲解快速领会要领,可听不见声音的陈由,只能全程靠眼睛紧盯师傅的每一个动作,用手反复触摸木料的弧度感受力度,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百遍。
为了把刮磨功夫练到家,陈由整日泡在车间里,从最基础的砂纸打磨学起,从粗砂纸到最细的砂纸,一遍又一遍反复摩挲木料表面,直到家具摸起来光润平滑,没有一丝颗粒感和波浪感。旁人休息时,他还拿着刮磨刀在边角处反复推刮,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曾经被刮刀磨出的小伤口结痂又磨破,他也从未停下手里的动作。如今经他手刮磨出的红木家具,棱角分明、线条流畅,木纹顺着打磨的方向完整舒展,视觉上顺滑透亮,上手触摸温润细腻,不少熟客点名要找他做刮磨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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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妻子相伴的二十多年里,陈由也总把这份细致和耐心用在生活里,平日里默默承担起家里的大小事务,靠着自己的手艺撑起了整个家,踏实肯干的性子也让妻子满心敬佩。他妻子武一梅用手语说道:“他这个人,嘴上不会说,手上从不闲。家里的事他默默做了,工坊的活他一遍遍磨。我常跟孩子讲,你爸听不见声音,可他把日子过得比谁都踏实。”
如今走进工坊的刮磨车间,总能看见陈由俯身劳作的身影。刮刀起落之间,一卷卷轻薄的木屑悄然落下。无声的时光里,他用19年的坚守,把平凡的刮磨活计,做成了一门让人敬重的匠心手艺,也在红木木纹里,刮磨出了属于听障手艺人的闪亮人生。
来源:仙游县残疾人联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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