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山东登州一带的江湖客谈起梁山女将,往往先说绰号,再说姓名。顾大嫂叫“母大虫”,孙二娘叫“母夜叉”,扈三娘则叫“一丈青”。三个称呼听着都带着几分凶悍,可背后的来路并不相同,有的是性格写照,有的是职业印记,还有一个至今难有定论。
在《水浒传》中,绰号不是随便取的。豹子头、青面兽、花和尚,或对应相貌,或对应本领,或对应行为。梁山一百零八人里,女将只有三位,她们的名字没有被写成柔弱点缀,反而都带着刀光和硬气,这本身就说明了她们在江湖中的位置。
顾大嫂的“母大虫”,说白了就是母老虎。她在登州与丈夫孙新经营酒店,书中对她的外貌描写颇有力度:眉粗眼大,腰身壮实,举止不似寻常妇人。她不靠男人撑场面,自己便能把酒店里里外外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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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虫”是古人对老虎的称呼,前面加一个“母”字,并不是说她只会发脾气,而是强调她的强悍、果断和护短。顾大嫂最能体现这一点的事情,便是营救解珍、解宝。
解珍、解宝是她的表弟,以打猎为生。两人捕获的老虎滚入毛太公庄园,毛太公不肯归还,反而倒打一耙,使兄弟二人被官府拿下。顾大嫂听到消息后,没有四处哭求,也没有坐等判决。
她很快与孙新商议,联络邹渊、邹润、孙立、乐和等人,策划劫牢。酒店老板娘,转眼成了组织营救行动的主事人。劫狱之后,她与丈夫无法继续留在登州,只能带着一帮人投奔梁山。“母大虫”这个称呼,正是在这样的行动里变得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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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的“母夜叉”,来得更加直接。她和张青在孟州十字坡开店,表面上是供客人歇脚,背地里却干着拦路下药、劫取财物的勾当。这样的营生,胆子小、手段软,根本撑不了多久。
夜叉本是佛教传说中的凶猛鬼神,后来也被民间用来形容面目凶恶、性情狠辣的人。孙二娘眉眼间带着杀气,出手快,心肠硬,又熟悉江湖上的各种门道,因此被称为“母夜叉”,重点并不在相貌,而在她长期置身险恶环境形成的做派。
武松经过十字坡时,孙二娘想把他药倒,没想到武松早有防备,反过来装晕,将她制服。张青赶来求情,双方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冲突。几句说开之后,敌人变成朋友,这段相识也让孙二娘夫妇与武松结下了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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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武松因杀死蒋门神等人被官府追捕,孙二娘夫妇劝他到二龙山避祸。二龙山与梁山势力合流后,孙二娘也随之成为梁山女将。她的结局却很惨,与张青一同参加征讨方腊,最终死在战事之中。
扈三娘的“一丈青”,最难解释。顾大嫂和孙二娘的绰号都有清晰的性格依据,唯独这个名字像一个谜。古代“一丈”是长度单位,“青”可以指青色、黑色,也可以引申为青黑之物,但它显然不可能是在说扈三娘真的有一丈高。
有人认为“一丈青”与兵器有关,有人猜测与头巾、发饰有关,也有人把它解释成身上的青黑纹饰。可是原著并没有明确写她戴着特殊头巾,也没有交代她有纹身。她是扈家庄的小姐,出身大户人家,以上说法都只能算后人的推测,不能当成确定事实。
比较稳妥的理解,是这个绰号带有江湖化的赞誉意味。“青”在古代并不只有一种颜色,青黑、青翠、锋利冷峻,都可能成为联想。扈三娘善骑善战,刀法利落,又有“一丈青”这种响亮称号,重点或许不在字面拆解,而在于突出她的英气和不凡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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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祝家庄祝彪的未婚妻。梁山攻打祝家庄时,扈三娘带兵出战,先后与梁山将领交锋,最终被林冲擒住。祝家庄覆灭后,她的婚事、家族和原有生活一并断裂,人生被迫转向梁山。
更残酷的是,扈家庄后来也遭到李逵杀戮。扈三娘失去的不只是未婚夫一家,还有自己的父母亲族。宋江安排她嫁给王英,这段婚姻带有明显的强制色彩,但王英后来确实对她颇为服帖,两人也逐渐成为并肩作战的夫妻。
征讨方腊时,王英被郑彪刺死,扈三娘随后将郑彪杀死。她没有像孙二娘那样死在战场上,而是随军返回,后来受封。三个绰号因此对应三种不同的人生:顾大嫂是护亲救人的悍勇,孙二娘是刀口谋生的狠辣,扈三娘则是在家破之后被推入江湖的女将。名字各有来处,命运却都被梁山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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