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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四条讣告接连对外公布。
十一月十七日至十九日,作家斯琴高娃、退休教师叶连平、瓦斯专家周世宁、液氧乐队主唱张宇的消息陆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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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同赛道的追思撞在一起,难免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究竟是什么,支撑他们耗尽一生守住一件事?人走完这一生,真正能够长久留下来的,又会是什么?
张宇的离开,是四个人里最让人措手不及的,十一月十九日,液氧乐队官方账号发布讣告,主唱张宇因病医治无效,在辽宁鞍山逝世,年仅四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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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氧乐队早些年叫液氧罐头,是中国新金属音乐里辨识度很高的一支,台上立着中国大鼓,连汽油桶都能敲出节奏。
张宇2002年起担任主唱,不只负责唱,歌曲创作和视觉设计他也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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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这段回忆比任何悼词都更能说明张宇在圈里的位置,他不是站在远处被人仰望的名字,而是和同行一起熬过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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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时间,今年九月二十五日,张宇还在北京一间livehouse登台,个人微博到本月仍有更新。
从台上到讣告之间,不到两个月。
四十八岁,在四个人里是最短的一段人生,也是标题里“小的才48岁”最直接的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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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认为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还在新金属台上嘶吼,靠的早就不是新鲜感,而是认定了这件事就该这么做。
张宇把力气留在了舞台上,把鼓声和嗓子原样递出去,递了将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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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高娃去世的消息上热搜时,很多人第一眼想到的是演《大宅门》的那位演员。
点开内容才发现,离开的是另一位斯琴高娃,内蒙古作家、内蒙古作家协会原秘书长,享年九十三岁。
同名带来的误会很快被澄清,但这位作家的生平也因此被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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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加入中国作协,一辈子低调,走的时候也只有一行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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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分量,而是一个人把话都写进了作品里,告别时就不需要再说什么。
斯琴高娃的稿纸留在书架上,不吵不闹,等下一个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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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守的是一支笔,是蒙汉双语之间来回走的那条路,是把草原记忆译成另一种语言能接住的样子。
叶连平是安徽和县乌江镇卜陈学校的退休教师,2000年退休已满十年的他把自家房子腾出来,办起“卜陈未成年人之家”,免费给周边孩子补英语、讲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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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很朴素,村里不少孩子放学后没人盯,英语底子薄,课外辅导资源又紧。
这一补就是二十多年,先后有两千多名学生在这里得到辅导,书本和资料多由他自己掏钱。
他生活上抠得厉害,茶缸用三十几年,T恤穿到发白,教鞭是一把坏掉的羽毛球拍;对孩子却舍得,带学生进城配眼镜,家远的孩子在他家吃饭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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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又牵头设立“叶连平奖学金”,奖励优秀学生、资助困难孩子。
2018年他被撞伤腰椎,医生要求卧床一百天,他四天就提出出院。
仅谈一点个人感受,这种选择不是一句“奉献”就能概括的,它更像一个人认定了讲台就是自己的位置,离开反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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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日,叶连平因病逝世,享年九十八岁,丧事从简,不举行集中追悼仪式;遗体依照遗愿送往蚌埠医科大学,用于医学教学和科研。
不一定对,但我感觉,一个人把最后一口气留在讲台上,又把最后的身躯交给解剖台,这不是悲凉,是把“教书”两个字做到了尽头。
更让人动容的是,他当年资助过的学生杨鸿雁,十六年后全程护送他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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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而言,讲台没有断,只是换了一个房间,教育守住的是人,科研守住的是井下那些看不见的风险,最后一位人物把一生交给了数据。
周世宁的讣告同样不喧哗,十一月十八日,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教授周世宁因病医治无效在河北三河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公众对这个名字陌生很正常,煤矿井下的事离日常生活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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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做的事很具体:钻孔周围容易漏气,压力表上的读数可能比煤层里真实的瓦斯压力低,他就研制胶圈和压力黏液封孔装置,把数测准;
测准之后,他又研究煤层透气系数,建立瓦斯流动方程,解释气在煤里怎么走;
南桐煤矿一次突出事故现场,他在距突出点一百五十八米处发现煤体位移痕迹,后来带着学生研究煤体随时间变形,提出煤和瓦斯突出流变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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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角度来说,这些工作听起来枯燥,落到井下却是“一班人下去、一个不少上来”的底气。
他刚毕业时曾把户口迁到矿区,在矿上住下,白天跟工人下井,一个巷道一个巷道地测。
我的观点是,这种笨办法今天反而稀缺,因为它不靠热闹推动,只靠一组一组数据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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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理解,周世宁守的是一组数据,是压力要测准、透气系数要算清、井下的人才有判断依据的那条底线。
四个人到齐,时间线也合拢,留下的问题回到开头。
三天四位,最小四十八岁,最大九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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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守舞台,斯琴高娃守一支笔,叶连平守一间教室,周世宁守一组数据。
抛开别的不谈,说实话,他们离开的方式不同,留下的东西也不同,但都没有把手里那件事当成过渡。
一路走好,说给四个人听,也说给四种活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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