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鼻梁上一道口子,结了黑色的痂。
嘴角裂开,干了的血还在。
右边脸颊有四道指印。
是巴掌扇的。
她看见是我,身子抖了一下。
"爸?"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
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
她穿着长袖睡衣,缩着身子。
我把她袖子推上去。
小臂上全是淤青。有新的,有旧的,颜色深浅不一。
新的是紫红色。
旧的已经变成黄绿色。
不止一次。
我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
手在发抖。
是在忍。
念念把胳膊抽回去,拉下袖子,低着头不看我。
"爸,没事的。我们就是吵了几句……"
"别说了。"
我转身走出卧室。
方远站在客厅中间,十个侄子堵在门口。
他两只手搓来搓去,脸上挤出一个笑。
"爸,念念她……我们就是闹了点别扭,小两口嘛……"
我走到他跟前。
"你朋友圈那条,还没删吧?"
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那个……我喝多了发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头看周磊:"把你妹妹扶到车上去。"
周磊和另外两个侄子进了卧室。
方远这时候突然动了,往卧室门口挡
"你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老婆!"
周铁一把薅住他后领,往旁边一拽,方远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还要挣,周铁按住他肩膀,不让动。
念念被两个堂哥从卧室扶出来。
她低着头,披着一件外套,脚上的拖鞋都没换。
经过客厅的时候,方远喊了一声:
"念念!你要是跟他们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在犹豫。
"念念。"我叫她。
她抬起头看我。
"家还在。门没锁过。"
她的嘴抿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
没再回头。
侄子们扶她下楼。
客厅里就剩我,周铁,和方远。
方远被按在沙发上,喘着气,脸上那个"好女婿"的样子已经碎了。
他瞪着我,嘴里蹦出一句:
"你凭什么?你闺女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
这话还没说完。
我抬手,一个耳光扇回去。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04
方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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