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佳有话说
编辑|影熠
三天票房247元,六个人买票进场,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周的院线榜单里,都小到几乎不会被看见,但恰恰是这种“小到看不见”,比任何分析文章都更直白地说明了问题。
《长大的儿童》定档11月16日,主演名单里挂着郭广平、侯天来、范明,三位都是观众在热播剧里反复见过的熟脸,表演底子不需要怀疑。
影片以教育家李吉林为原型,从她1978年重回讲台后第一批实验班学生金笑笑的视角切入,讲“爱的教育”,题材本身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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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排片给了,票房是零;第二天才卖出去两百多块;到第三天,累计247元,观影人次停在6个人。三位实力派没有换来一张电影票,这话听着刺耳,但数据就是这么写的。
以我自己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好演员为什么卖不动票”,而在于这部片子从制作逻辑到流通逻辑之间,存在一个几乎无法弥合的错位。
影片的出品方和协拍方里,能看到南通地方文旅公司、江苏广电系影业以及“童声里的中国”少儿艺术创研基地的身影,它本质上是“爱的系列”儿童电影的第二部,带着鲜明的教育系统内部属性和地方文化工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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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影片的天然观众,从来就不是周六晚上临时打开购票App的普通路人,而是学校包场、教育系统组织观影、以及对这个题材有特定偏好的家庭。
有分析直接点明,李吉林这个名字的公众辨识度“主要限于教育系统内部”,纯市场化放映的预期量级本来就在百万甚至十万级别,而非亿级。换句话说,它被放进了一个它并不属于的赛场。
但即便退一步,假设它老老实实走包场路线,也未必能体面收场,在我看来,更隐蔽的问题在题材本身与当下观众之间的情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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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呈现的是一个教师还被允许“慢慢来”的年代,李吉林可以带着孩子用手电筒模拟日出,用蒲公英感受自然。
而坐在影院里的潜在观众,面对的却是另一套现实,江西全省教师招聘人数从2021年的1.3万余人降到2025年的2146人,湖北鄂州把中小学教师编制总量锁死在8850名,家校之间的信任摩擦让一线教师连正常的管理行为都得先掂量投诉风险。
影片选择用孩童视角绕开这些,只给温情,不给锋刃,对于疲惫的教育从业者来说或许是一种情绪代偿,但代偿要转化成真实的购票行为,需要的共情强度远高于一部纪念性作品所能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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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我视角觉得,这不是影片“拍错了”,而是它所歌颂的那个理想主义的教育空间,和今天大多数人走进影院时心里装着的那套现实感受,中间隔着的距离比排片表上的场次差距还要大。
再往大处看,这部片子的遭遇也不是它一个人的事,今年大盘累计320亿、头部影片依旧凶猛的数据,和2024年的真实市场走向其实是同一个结构性故事,2024年全年总票房425.02亿,上映新片超过500部,票房过2亿的只有45部。
头部在吸走绝大部分热量,尾部则在无声地消失,《追月》首日排片1.3%,第二天就掉到0.1%;《守护你》首日票房350元、6人次,导演连一张海报的设计费都掏得艰难。
《长大的儿童》不过是这条长长的尾部名单上最新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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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要活下去,排片跟着数据走,这没什么可指责的;创作者想拍现实题材、教育题材,这更不应该被嘲笑。
问题在于,当中间那层让不同体量的影片各自找到观众的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剩下的就只是一道选择题,要么挤进头部,要么接受消失。
在我看来,一部讲述“爱的教育”的电影只卖出247元,真正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而是它提醒我们,一个健康的市场不应该只有两种命运,被所有人看见,或者被所有人忽略。
中间那条路,得有人去修。
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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