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跟彭师傅说,我有点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丹尼斯·约翰逊的《耶稣之子》了,于是把它从书架上翻出来重看,结果刚一打开书就明白了。
Lou Reed的歌词,是这本书的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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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本书的书名,也来自这段歌词。
十多年前,正是我对Lou Reed的音乐着迷的时候。
于是我想好了这个周末的活动要带哪张唱片跟大家一块听。不是这句歌词的出处——那张“大香蕉”唱片《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 》,而是地下丝绒乐队解散之后,Lou Reed推出的第二张专辑《Transfor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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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张专辑里,Lou Reed像是画速写一般描绘了纽约地下世界的边缘人,不控诉,不说教,不替这些人辩护,也不审判他们。《耶稣之子》也是如此,书写了一群支离破碎的人,只是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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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之子》篇幅不长,11个短篇,互有关联,有个贯穿始终的叙述者。几乎每一篇都没什么铺垫,让你有种一下撞见了什么的感受。 丹尼斯·约翰逊是语言大师,他写糟糕的事情,语气却很平,有时甚至是无可奈何的幽默。每篇一开始,似乎都可以用Lou Reed的《Perfect Day》来作为前奏,然而就像这首歌一样,没多久你就会不安。
整个集子里,我最喜欢的是那篇《贝弗利休养所》。
前面那十篇,叙述者都是在经历各种变故或祸事,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到了这一篇,有了一点救赎的意味,叙述者甚至有了一份工作。但它不是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他只是在别人眼里一个“社会底层”的地方,找到了一点归属。
于是这个短篇的结尾很触动我,直到今天还是。
“所有这些怪人啊,还有在他们中间一天天好转的我。我从不知道,从没有哪怕幻想过一瞬间,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地方,可以收留我们这些人。”
我曾把这段话当作一次公众号文章的标题,那应该是我用过的最长的一个标题。
看了下日期,那篇文章写于10年前,在马德里的某个小旅馆里。
刚才回看这篇文章,第一反应是有些羞耻感。我们这些游客,可能永远无法真正了解一座城市,也许我们是在收集心目中完美城市的零件。马德里一点,柏林一点,里斯本一点,东京一点,上海一点,广州一点,杭州一点……
不过以前的我也是我,所以把这篇文章放在下面,博君一笑。
“所有这些怪人啊,还有在他们中间一天天好转的我。我从不知道,从没有哪怕幻想过一瞬间,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地方,可以收留我们这些人。”
文:大胡子阿细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里斯本了,但酒店楼下的人群似乎没有任何散去的迹象,干脆我也不睡了。
在马德里最后的安排本是Wilco的演出,然而场地音响的糟糕给这次期望颇多的经历打了不小的折扣,好在即便这样的状况,"Jesus,etc"的前奏响起时依然是瞬间感动。
“You were right about the stars,each one is a setting sun……”
马德里人倒是有自己的幽默感,这首歌之前,他们给主唱Jeff Tweddy的喝彩是“Ole~ole~ole~”。
演出散场,搭地铁回驻地,出Sol站。
之后的这几个小时,我才意识到,直到快要离开马德里时,我才开始留恋这座城市。
先是去了那家街角餐馆。
七天前差不多同个时间,我在那里吃了在马德里的第一顿饭,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真的饿了,任何一道菜都成了美味。
也可能是露天场的那个阿根廷乐队的催化。长发姑娘疯了一样敲击她的手鼓,有那么一瞬,让人想到Janis Joplin的附身。
到一个地方的第一顿和最后一顿都去同一家,这本是我以往的固执,然后在马德里却成了我的心甘情愿。
后来的几天里,那儿默认成了我在马德里的食堂。我管那个一脸福相的小胖子店长叫“面包手”,一个他根本听不懂的绰号。他每次见我会说夸张地喊一声“my friend”,接着竖起他那根法棍一样的大拇指。
刚才离开的时候,给这小胖子拍了张照,他怀里搂着的,是他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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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马德里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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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和他的爷爷
海明威老早就说了,“在马德里早睡的话,这表示你有点奇怪。”
的确是这样。
白天,你在马德里的路上,即便一路伸着舌头恐怕都不会有人奇怪,每分钟你都会被晒化一公斤,在马德里的人根本就不用去什么健身房,每天中午出门晃荡半小时就够了。
到了晚上,有了风,越夜越凉爽,所有人的从容就都溢出来了。
回酒店的路上再次路过Sol站的广场,那里的人群久久不散,处处彩虹飘扬。
哪怕是个局外人,我也起哄加入了他们。
这些快乐的家伙,这些五音不全的快乐的家伙,这些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快乐的家伙,这些舞步蹒跚让人发笑的快乐的家伙,这些干脆拽着我也一起拍照的快乐的家伙……
他们让Wilco的演出成了一道前菜。
最后的甜点,是广场书店前那个弹吉他的姑娘唱的《Bohemian Rhapsody》。
我驻足在她跟前,听完了一整首。
在酒店的电梯里,那句话蹦进了我的脑子,出自我喜欢的一篇小说:
“所有这些怪人啊,还有在他们中间一天天好转的我。我从不知道,从没有哪怕幻想过一瞬间,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地方,可以收留我们这些人。”
So long,马德里。
So long,这些彻夜不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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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开心跳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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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美国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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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门广场不散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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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马德里的告别
今天这篇推送,算是本周日下午「阿细会客厅」第四期《从封面开始的阅读》的一个前奏。除了丹尼斯·约翰逊的《耶稣之子》,彭师傅和我还有别的书跟大家分享,但就像这篇文章一样,我们可能不会聊太多书的内容本身,而是讲述我们是如何知道这些书的,它们如何陪伴了我们某个人生阶段,以及它们又引领我们去往了别的什么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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