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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赃方式不止现金,一文讲清以房抵赃怎么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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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拿到一份受贿罪的判决,之前退赃退赔的压力,一下子全砸到了家属头上。

几乎每个涉案家庭都会碰到同一道难题:现金凑不出那么多;房子倒是有,可眼下的行情大家都清楚,正常挂牌都要折价两成三成,急着出手只会被压得更低。有位家属问我:房子能不能不贱卖?直接按评估价抵给办案机关,行不行?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今天张智勇律师就把这里面的门道讲透。

一、先给答案:退赃从来不是只能交现金

很多人对退赃的理解,还停留在“筹款、转账、交现金”这一步。其实法律从来没规定退赃只能用现金。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三堂会审”公布过一个典型案例:一名职务犯罪人员应追缴的犯罪所得和罚金有一千多万元,现金远远不够,最后怎么处理?监察机关、法院把他名下五处房产一并查封,评估估值约八百万元,直接用房产折抵追缴的犯罪所得及罚金。其中纯用受贿款买的房子依法追缴;合法收入和赃款混同出资的,就按比例拆出合法部分、扣除家属合法份额之后,其余部分用于退赔折抵。

这条合规路径,其实早就有制度依据。《监察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五十八条就有规定:对被调查人用违法犯罪所得和合法收入共同购置的不可分割财产,可以先行查封扣押;无法分割退还的,涉及违法的部分,经被调查人申请并经监察机关批准,可以由亲属或者委托人在监察机关监督下自行变现,上缴违法所得及孳息,也可以结案后由监察机关委托拍卖、变卖,再把不属于违法所得的部分退还给家属。2025年修订时进一步细化明确了这一处置路径,分量不轻:它意味着“自行变现、主动上缴”不再只是家属私下的恳求,而是条例写明白的合规通道——前提是评估做扎实、申请写规范,按程序一步步走。如果案件已经移送到司法机关,房产随案移送处置,评估和折抵的意见,更要赶在移送前后以书面形式递上去。

所以结论很明确:房子、商铺这些不动产,完全可以用来折抵退赃。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能不能”,而在“怎么操作才作数”。



二、贱卖凑现金,很可能是下策

算一笔账,家属就明白为什么了。

假设应退赃款三百万,家里只有一套市值三百万的房子。急着挂牌甩卖,行情不好被砍到二百一十万成交。钱交上去,缺口还有九十万。到了检察院、法院阶段,这笔账大概率不会算成“全额退赃”,只能认定退了大部分。

而“全额”和“大部分”的差距,不只是判决书上的措辞不同。2026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6〕6号)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全部退赃、积极配合追缴等三种情形,应当认定为“积极退赃”。积极退赃是法定从宽情节,退一部分和全额退,从宽力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更长远的影响在服刑阶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补充规定》(法释〔2019〕6号)第一条写得很清楚:对贪污贿赂犯罪、原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罪犯,确有履行能力而不履行或者不全部履行财产性判项的,不予假释,一般不予减刑。当然,家里确实一无所有的不适用这条,但只要还有可变现的资产没处置,财产性判项挂在账上,减刑假释就会被牢牢卡住。

一句话:房子贱卖凑出来的资金缺口,最后可能变成高墙里多蹲的那几年。

三、“以房抵赃”的正确操作路径

我们经手的案子里,走通过的标准路径是这样的,供家属参考:

第一步,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房屋做市场价值评估。注意两个核心点:评估机构必须具备相应资质;评估方法、取样要贴合真实市场,不能拿多年前的购入价凑数,也不能报出明显偏离行情的虚高数字。

第二步,向办案机关提交书面申请。把家庭的资金困境、房产现状、评估结论说清楚,明确提出以该房产按评估价折抵退赃,并请求按全额退赃认定。这个阶段,办案机关认不认可、按什么标准认定,是有沟通空间的,但书面材料永远比口头说法管用得多。

第三步,也是家属最该拎清的一点:价格基准日的规则。很多人不知道,涉案财物价格认定分两种场景:认定受贿犯罪数额时,法定基准日是违法犯罪行为发生时,这个是定死的,没有协商空间;但到了退赃折抵的估值环节,实务中通常会结合当前市场行情合理确定评估标准,秉持审慎、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核定折抵价值,不会让家属因为市场非正常波动平白多承担损失。家属心里有这根弦,沟通时才知道往哪个方向提合理意见。

张智勇律师也要说句实在话:家属自己委托的评估报告,不能直接当定案依据用,最终还要经过办案机关认可或者依法重新认定。但一份扎实、规范的评估报告,既是给办案机关递台阶,也是给自己留依据。



四、两个必须提醒的点

第一,这事越早启动越好。退赃在监察调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都能做,但越早退,从宽的效果越实在。等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同一套房子能换来的量刑利益,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房产里混着的合法权益,该剥离一定要依法剥离。夫妻共同财产、家属的合法份额,不能稀里糊涂全抵进去。这既是保护家人,也是让折抵方案经得起审查的前提。

退赃这件事,家属不能只想着“退不退、什么时候退”,还得算清“退不退得够”。资金有缺口的时候,不动产按评估价折抵,是一条合法又务实的路,多数时候比急着贱卖更划算。但每个案子的房屋权属、涉案金额、办案机关的裁量尺度都不一样,路径可以参考,具体操作一定要在专业律师指导下,结合个案情况一步步来。



【作者简介】

张智勇,全国优秀律师,智豪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首席合伙人,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重庆市律师协会副会长(分管刑事辩护)。执业29年,2009年带领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剥离民商事业务,完成全员刑事专业化转型。代理贵州省原副省长王晓光案(国家监委成立后001号案),云南省委原常委、省政协原副主席黄毅案,贵州省原副省长李再勇案,贵州省原政协副主席周建琨案4件省部级职务案,厅级数十件,各类受贿、行贿案上百件;并辩护代理了重庆不雅视频赵红霞案、四川交警开房丢枪案、云南鲁逸荣L置27个月案等在全国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亲办重大疑难职务、诈骗及经济类刑案500余件,多人获无罪释放;带领团队办理刑案近万件。受聘西南政法大学量刑研究中心研究员及多所高校法律硕士兼职导师,律所实行全部刑案集体讨论。著有《职务犯罪组合拳辩护的实践与运用》《75项留置核心法律问题全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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