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瞩目的深圳APCE首脑峰会圆满闭幕,按照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说法,“如果10分是满分的话,深圳APCE峰会是12分。”
日本媒体对于高市首相出席这一次峰会的评价,集中在四个字——冷遇、孤立。
既有不满,也有反思。自然,中日关系的现状与走向,两国领导人的细节互动,是各家媒体追踪报道的主线。
就在深圳APCE首脑峰会开幕的当晚,我们亚洲通讯社邀请日本前众议院副议长海江田万里先生,在日本记者俱乐部举行了一场讲演,主题是“如何打破中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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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主持讲演会开场白时,说了一段话。我说,11月18日是深圳APCE首脑峰会的开幕日,也是中日关系发生逆转的重要节点。而这天举行讲演会的会场,在中日关系史上更具有特别的历史意义。48年前的1978年10月25日,邓小平先生访问日本时,正是在这里举行了记者招待会,并就钓鱼岛问题,发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智慧不够。这个问题谈也谈不拢。我们下一代人总比我们聪明些,总会找到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方式来解决”的著名观点,这一观点也被后人解读为“搁置主权,共同开发”。邓小平先生的这一高见,其实为解决中日两国的一些分歧,指明了一个智慧路径。(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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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中日两国自1972年实现邦交正常化以来,已走过54个年头。当前,两国关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局面。如何防止关系进一步恶化,并为改善关系找到切实路径?正是我们当下必须认真思考的重要时刻。
海江田万里先生1949年出生于东京,与新中国同龄。他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法学部政治学科,曾作为金融与经济评论家活跃于日本社会,同时也是知名的中国通。1993年7月在众议院议员选举中首次当选,30余年间,他历任内阁府特命担当大臣、经济产业大臣、民主党主席等要职,并于2021年就任第68代众议院副议长。他是日本政坛十分难得的“知中派”代表人物之一,也是为日本各政党和日本社会普遍赞誉的政治家。
海江田万里先生在回顾自己与中国之缘时,特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说,父亲是每日新闻的记者,曾经驻在北京,十分喜爱中国文化。因此,依据“万里长城”的说法,给自己取了一个“万里”的名字,也给妹妹取了一个“希望”的名字。他说,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与中国结下了良缘。1975年第一次访问中国时,特地去了绍兴,参观鲁迅的故居,也是第一次喝到了传说中的“绍兴酒”。几十年来,已访问中国上百次,也参与和经历了许多中日两国的重要历史事件和历史节点,为中日友好与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政治家中,能够创作七律汉诗的人极为罕见,而海江田先生正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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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正在深圳举行的APCE首脑峰会,海江田先生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说,根据许多的信息显示,迄今为止,高市首相没有到访过中国的记录,这一次应该是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正因为如此,她的“中国观”框受在各种思潮的影响,显得非常保守。这一次到深圳参加会议,一定能够感受到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成果,亲眼见证中国的发展,对于她来说,一定会是一次很好的了解中国的学习机会。
海江田先生在讲演中指出,每当日中关系出现问题时,日本国内总会有人提出所谓的“脱钩论”,也就是认为日本应该尽可能远离中国,减少与中国的经济和政治联系。但我认为,我们必须认真思考:这种做法真的有利于两国吗?尤其是,它真的符合日本的国家利益吗?
我曾经在国会工作,作为国家的代表履行职责。考虑问题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日本的国家利益。那么,从日本国家利益的角度来看,真的应该与中国全面脱钩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首先,日中两国是十分重要的邻国,搬不走的关系。其次,两国有着极为深厚密切的经济关系。经济贸易不仅涉及商品本身,还涉及运输成本。与遥远的国家进行贸易,运输费用、物流时间都会增加。与邻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在经济上具有天然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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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台湾问题。
在与中国打交道时,必须充分理解与尊重中国所强调的“核心利益”。台湾问题一直是中国最为重视的核心利益之一。所以,在与中国人交流时,台湾问题必须特别注意。我们不能只从日本自己的角度出发,还必须理解中国人对于台湾问题的感情和立场。所以,作为国家领导人,在这一问题上的发言,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张口就来。
谈到历史认识问题。海江田先生认为,日本社会有一种观点,认为日本之所以在战争中失败,是因为与美国开战。如果当初没有与美国开战,日本就不会失败。但这种观点实际上只看到了太平洋战争的一部分。我认为,应该把那场战争称为“亚太战争”,而不是仅仅称为“太平洋战争”。因为如果从整个亚洲太平洋战争的角度来看,日本在中国战场上做了什么、对亚洲各国造成了什么损害,这些问题都不能被忽略。如果只关注日本与美国之间的战争,就很容易忽视日本在亚洲发动战争的历史。
海江田先生指出,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我们不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因此更应该正视过去,把历史经验用于现在和未来。然而,日本社会有时恰恰存在不愿正视过去历史的问题。我认为,这才是真正值得反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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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中日两国关系应该如何改善呢?
海江田先生认为,首先,必须维护和加强经济交流,这一点非常重要。两国之间存在各自的国家利益,但最重要的国家利益之一,就是不要发生战争。通过经济合作,企业能够获得利润,员工能够获得工资,家庭能够维持生活。这些都是非常现实、非常具体的事情。从这些具体的经济利益出发,推动日中关系改善,是一条值得尝试的道路。
其次,体育、音乐和文化交流也非常重要。政治的对立,不能影响国民与国民之间的交流,因为交流能够融通感情,增进相互理解。体育比赛不需要讨论政治,大家一起踢球、一起交流,就能够建立友谊。如果连这样的交流活动都无法开展,那么两国之间的关系就会越来越疏远。文化交流也是如此。音乐、艺术、电影等领域,可以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共鸣。很多时候,一首歌、一部电影,就能够让人对另一个国家产生好感。日本和中国都应该积极推动这样的交流,而不是让这些机会不断消失。
年轻人的交流尤其重要。让年轻人到对方国家学习、生活、旅行,认识当地的人,了解对方的文化,这些事情对于改善国家关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法国和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也曾经历过深刻的历史矛盾。后来,两国通过《爱丽舍条约》等机制,推动政治领导人之间的定期交流,也推动青年之间的交流。两国领导人即使双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也可以一起吃饭、见面、聊天。重要的不是每次都要谈出什么成果,而是不断保持交流,让彼此了解,建立起信任与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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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演最后,海江田先生说,我想说一句自己经常讲的话:“没有一场雨会永远下个不停。”
他说,昨天晚上东京下了很大的雨。下雨的时候,人们总会觉得,这场雨是不是会一直下下去?但雨终究会停。日中关系也是如此。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一段比较困难的时期,可能会持续两年左右,甚至两年半。如果按照这样的时间推算,未来日本政治也可能出现变化。明年9月将迎来自民党总裁选举,届时日本政治格局可能再次发生变化。
所以,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政治风波,就彻底放弃改善日中关系的努力。同时,日本社会也需要与时俱进,对中国的看法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的政治印象中,那会影响政治与经济的决策。
海江田先生说,两国之间存在很多问题,但也存在很多合作的可能性。只要双方愿意共同努力,保持交流,尊重彼此的立场,日中关系就仍然有改善的空间。关键是,不要让不必要的误解和情绪,进一步扩大两国之间的隔阂。
讲演会结束后,我请海江田先生在东京麻布台的米泽牛料理专门店“雅山”品尝了绍兴酒,也喝了茅台镇出产的“汉御坊”白酒,也喝了山梨县出产的葡萄酒“鲁米埃尔”。
他开玩笑说:“这是三中全会,而且是中日三中全会”。他说“三中全会”总会出大智慧,希望大家“共同努力”,一起来为改善中日关系当砖做瓦,天一定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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