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念头,是在机场送走王涛的那一刻冒出来的:陪赵晓丹去北京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我的丈夫李俊?
我被自己“陪赵晓丹去北京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我的丈夫李俊”的想法吓得心头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从机场到医院,我一言不发。
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赵晓丹,我轻轻问了一句:小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人回答我。就在这时,李俊推门走了进来。我回过头,看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七年的男人李俊,第一次觉得李俊陌生得让我害怕。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公,明天我要上外地出差,你能不能请一天假帮我照顾晓丹?
李俊答得爽快:行,没问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赵晓丹。
我心里一阵心酸,却什么也没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出了门,却没有去车站。我躲在家的附近,等到中午,果然看见李俊拎着一个保温桶匆匆走了出去。医院的方向,是李俊要去的地方。
我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我在原地愣了很久,才一步一步往医院走去。越靠近病房,我的腿越哆嗦。我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之后,自己真的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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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时,我听到了李俊这辈子最温柔、也最刺耳的声音。李俊握着赵晓丹的手,轻轻地说:小丹,我真是对不住你,都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赶紧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上天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
我再也没忍住,哭着冲进病房,狠狠把李俊一把推开,问李俊跟赵晓丹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俊看到我突然出现,愣住了。李俊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把真相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原来,半年之前,因为我经常让李俊送赵晓丹回家,李俊和赵晓丹俩人的关系越来越近。赵晓丹性格活泼,和我丈夫李俊有说有笑,打情骂俏。
李俊说,李俊从赵晓丹身上,感受到一种我从没给过李俊的朝气和活力。两个人,就这么有了微妙的感觉。每次送赵晓丹回家,李俊都会在赵晓丹家里幽会,或者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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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只觉得天旋地转。我以为最心爱的男人李俊和最信任的女人赵晓丹,竟然偷偷摸摸好了半年,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俊说,几个月后,李俊和赵晓丹都从这段激情里清醒过来,觉得对不起我和王涛。赵晓丹提出来:五一之前,两个人分手吧。但赵晓丹说,王涛不能回来陪赵晓丹,赵晓丹最怕看到别人家团团圆圆,自己却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想让李俊带赵晓丹出去旅游,就当作分手之旅。旅游回来以后,就不再联系。李俊答应了。李俊和赵晓丹开车去了北京。
我狠狠地抽了李俊一个耳光,颤抖着问李俊:赵晓丹为什么会出交通意外?李俊又为什么没有把赵晓丹送到医院?
李俊说,李俊和赵晓丹在北京玩了一圈以后,在5月3号这天返回辽宁。快到家的时候,赵晓丹心血来潮说要去看山花。李俊只好把车开到高速出口旁边一条旧公路上。
赵晓丹像孩子一样兴奋地叫起来,让李俊去摘花。李俊只好上山摘花,一捧又一捧地摘。等李俊下山的时候,却没看到赵晓丹。
李俊以为赵晓丹上了车,走到车旁,却看到离车几米的公路中央,血泊里倒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赵晓丹。赵晓丹一动不动。
李俊害怕极了。李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跳进车子,发动车子迅速开走,一直开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才停下来。李俊说,李俊以为是赵晓丹不小心走到路中央,被一辆过路的车撞倒,而那个司机见四下无人,逃逸了。
李俊真想回去救赵晓丹,可是李俊又想:如果李俊把赵晓丹送到医院,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公开了李俊和赵晓丹的婚外情吗?李俊怎么面对我?赵晓丹又怎么面对王涛?
所以李俊打消了把赵晓丹送到医院的念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了家。李俊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赵晓丹,送赵晓丹去医院。
可李俊没想到,直到六个小时以后,赵晓丹才被路人发现,因为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变成了植物人。
李俊还承认,就在前天晚上,李俊趁我睡着,用我的网名和密码登录了网站,把我刚刚发出的帖子删掉了。因为李俊害怕,害怕被网友揪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李俊,忽然觉得,我从来没有认识过李俊。我想再抬手给李俊一个耳光,却连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能一字一句地问李俊:你这个懦夫。
既然你敢和赵晓丹偷情,你就要对赵晓丹的安全负责任。你就把赵晓丹扔在马路中央不管了,你还有没有良知?
电话那头的王涛,比我冷静得多。王涛只说了一句:我一定会让李俊付出代价。
不久以后,王涛以自己妻子赵晓丹的名义,把李俊告上了法庭。王涛说,李俊对我妻子赵晓丹变成植物人负有责任,要求李俊承担医药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内各项损失,一共四十万元人民币。
法庭上,王涛像换了一个人,特别激动。王涛说,被告席上的男人李俊和王涛的妻子赵晓丹偷情长达半年之久,两个人约好了搞什么分手之旅,就应该对旅途当中的人身安全负一定的责任。
赵晓丹遭遇交通意外之后,李俊应该马上送赵晓丹去医院抢救,这是李俊的救助义务,可李俊没有。现在因为耽误最佳救治时间,赵晓丹变成植物人,经过鉴定是一级伤残。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和赵晓丹变成植物人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判决赔偿。
李俊提出抗辩:撞倒赵晓丹的人,是那个肇事司机,不是李俊。所以损失应该由肇事司机来赔。李俊承认没有及时救助赵晓丹,有过错,应该受道德谴责,但不应该承担法律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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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提到了民法上的救助义务。救助义务分几类:法律规定的救助义务,比如消防员有救火职责;职务业务要求的救助义务;先行行为产生的救助义务,比如司机撞了人,就必须救助伤者。
李俊恰恰属于第三种,李俊带赵晓丹出游,让赵晓丹陷入危险,却没有履行救助义务。李俊耽误了赵晓丹的救治,也弄丢了李俊自己的底线。
在调解下,李俊愿意承担赵晓丹的医疗费、护理费,一共十万元人民币。
赵晓丹在昏迷了四个月之后,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赵晓丹面对我的时候,羞愧难当。我和赵晓丹两个女人,都觉得自己看错了男人。
而我与李俊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七年的信任,换不来一场灾难面前的担当。最亲的人李俊,给了我最深的一刀;最信任的两个人李俊和赵晓丹,用最默契的方式背叛了我。
我到最后才明白,有些人脸上对你笑着,心里早把你丢在了荒郊野岭,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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