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保定,67岁的赵老头退休金八千,老伴走了三年,闲得慌,跟小区里49岁的刘寡妇搭伙过日子。
俩人约好不领证,生活费AA,互相照顾有个伴儿。
结果搭了半年,赵老头发现刘寡妇每天半夜出门两小时,说是去跳广场舞。
他偷偷跟了一回,发现她去的是一家烧烤店后厨,系上围裙就开干,一晚上串三百串羊肉串。
赵老头当场愣住:“你缺钱你跟我说啊,你半夜串串儿算怎么回事?”
刘寡妇头也不抬:“你每月那四千块生活费,连我买护肤品都不够。我不挣点外快,拿什么保养这张脸?你图我啥你不知道?”
赵老头住保定莲池区一个老小区,三室一厅,老伴肺癌走了三年,儿子在石家庄安了家,一年回来两趟。他退休金八千二,一个人花不完,日子过得寡淡,每天三件事:早市买菜、公园下棋、晚上看《新闻联播》打瞌睡。
刘寡妇叫刘金凤,四十九,住他对门,前年男人跑大货翻沟里没了,赔了六十万,儿子拿去付了婚房首付,剩她一个人租着这套两居室,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
搭伙这事是赵老头先提的。那天他炖了锅排骨,端了一碗过去敲门:“金凤啊,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要不以后你上我家吃,我做饭,你刷碗,生活费我出大头,你出小头,搭个伙。”
刘金凤倚着门框嗑瓜子,上下打量他:“赵大哥,搭伙过日子可以,但有三条。第一,不领证,省得你儿子我儿子打架。第二,生活费AA,你别想拿钱拿捏我。第三,各睡各屋,你晚上打呼噜我可不伺候。”
赵老头乐了:“成,都依你。”
头俩月过得挺舒坦。赵老头做饭手艺不赖,红烧肉、炖带鱼、手擀面换着花样来。刘金凤嘴甜,一口一个“赵大哥”叫着,吃完饭抢着刷碗,晚上俩人坐沙发上看电视剧,她嗑瓜子他喝茶,有一搭没一搭聊闲天,比一个人对着墙强多了。
可第三个月开始,赵老头觉出不对劲了。
刘金凤每天吃完晚饭就回自己屋,十点半准时出门,凌晨十二点半才回来。赵老头问她干啥去,她眼皮都不抬:“跳广场舞啊,小区后面小广场,一帮老娘们儿蹦跶蹦跶,出出汗。”
赵老头信了半个月,后来一琢磨:广场舞大妈们九点就散场了,她十点半才出门,跳的哪门子阴间舞?
有天晚上他假装睡着,听见对门“咔哒”一响,趴猫眼一瞅,刘金凤换了身黑运动服,头发盘帽子里,蹑手蹑脚下了楼。赵老头套上外套跟出去,七拐八拐跟了三条街,眼瞅着她进了“老马烧烤”后门,系上围裙戴上口罩,坐那儿开始串羊肉串。
赵老头在马路对面站了二十分钟,看她手速飞快,竹签子一戳一撸,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一晚上三百串打底。旁边老板娘喊她:“金凤姐,今晚串得快啊,再加五十串腰子!”
他肺都要气炸了。
第二天晚上,赵老头堵在后门口,刘金凤拎着围裙出来吓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半夜给人家当串儿工!”赵老头压低嗓子,“你缺钱你跟我说啊!你半夜串串儿算怎么回事?我赵德发搭伙的女人,半夜出去给人打工,传出去我老脸往哪儿搁?”
刘金凤把围裙往自行车筐里一摔,歪头看他:“赵大哥,你每月给我四千生活费,连买菜带水电,我落手里一千五。我这张脸,一个月护肤品八百,面膜三百,去趟美容院打水光针一千二。我不串串儿,拿什么保养?”
赵老头噎住了。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了,你图我啥你不知道?你六十七我四十九,你找我是找保姆还是找老伴儿,你心里没数?我要是满脸褶子水桶腰,你天天上我家敲门送排骨?你送我三回排骨,排骨里搁的什么心思当我尝不出来?”
赵老头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看你一个人可怜……”
“拉倒吧。”刘金凤嗤笑一声,“你可怜我你咋不可怜对门王老太?人七十三了还一个人过呢,你咋不给她送排骨?”
赵老头嘴张了张,没词儿了。
刘金凤拍拍他肩膀:“行了老赵,搭伙归搭伙,我挣我的外快,不耽误给你做饭刷碗。你要是嫌我半夜出去丢人,咱这就散伙,你找你的贤妻良母,我串我的羊肉串,两不相欠。”
赵老头闷头回了家,一宿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敲开刘金凤的门,吭哧吭哧半天憋出一句:“那什么……你以后别串到十二点半了,十一点半回来行不?我给你加五百生活费,你少串五十串。”
刘金凤倚着门框嗑瓜子,笑得眼睛弯弯:“赵大哥,加五百就想让我早收工?你当雇长工呢?”
“那、那你开个价。”
“一千。”刘金凤伸出食指,“生活费加到五千,我十一点收工。你要是再加五百,我连广场舞都不跳了,天天晚上在家给你捏肩捶腿。”
赵老头一咬牙:“成交。”
就这么着,俩人搭伙搭出了雇佣合同的味儿。赵老头每月五千生活费按时上交,刘金凤十一点准时收工回家,进门先喊一声“赵大哥我回来了”,然后坐沙发上让他给捏脚——她串一晚上串儿脚底板疼。
结果安稳日子过了俩月,赵老头儿子从石家庄回来了。一进门看见刘金凤穿着他爸的旧毛衣在厨房炒菜,脸当时就拉下来了。晚上爷俩关屋里说话,儿子拍桌子:“爸你糊涂啊!你一个月八千退休金,给一外人五千?她比你小十八岁,图你啥?图你血压高还是图你前列腺不好?”
赵老头脸一板:“你老子的事你少管。”
儿子扭头就去社区举报,说刘金凤涉嫌诈骗老年人财产。社区调解员上门那天,刘金凤正给赵老头量血压,听完来意,二话不说回屋拿出个存折拍桌上。
“赵大哥每月给我五千,我一分没花,全存这儿了,连他给的那一千‘早收工费’都记着账呢。”她翻开存折,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串串儿挣的钱够我自己花。存这钱是怕哪天他儿子闹起来说不清,现在正好,谁也别惦记。”
调解员傻眼了,赵老头儿子也傻了。
刘金凤把存折往赵老头手里一塞:“老赵,搭伙半年,吃你的喝你的,我刘金凤不欠你的。这钱你收回去,咱俩两清。”
赵老头攥着存折,嘴唇哆嗦半天,突然把存折往桌上一拍:“清什么清!我赵德发差你这五千块钱?我差的是个半夜回来喊我一声‘赵大哥’的人!”
他扭头瞪儿子:“你滚回石家庄去!你老子六十七了,还能活几年?我就乐意花钱买个有人说话的热乎气儿,你管得着吗!”
儿子被轰出门,刘金凤站在厨房门口,眼圈有点红,嘴上还不饶人:“赵大哥,你这表白也太土了。”
赵老头梗着脖子:“土咋了?土你爱不爱听?”
“爱听。”刘金凤走过来把他按沙发上,蹲下来给他脱鞋,“今晚不串了,给你捏脚。”
“那五百还加不加了?”
“加!加一千!你再加一千我明晚也不去了,在家给你包饺子。”
“成交。”
后来俩人还是没领证。但赵老头把工资卡直接给了刘金凤,刘金凤把存折又塞回他枕头底下。儿子再打电话来问,赵老头就一句话:“你爸现在有人管饭有人捏脚,血压都降了二十,你爱认不认,不认拉倒。”
刘金凤在旁边嗑着瓜子补一句:“大侄子,下回回来提前说,姨给你炖排骨。”
电话那头沉默半天:“……姨,排骨多放点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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