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社交平台总能刷到类似的言论,说越南悄咪咪抢走咱们不少外贸订单,经济跑的快到飞起,过不了两年就能把世界工厂的名头接过去。不少人拿着几组亮眼数据看了还真犯嘀咕,合着咱们发展几十年攒下的产业家底,说让就让了?等把所有账翻明白,你就知道这事根本没网传的那么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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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越南的成绩单摆出来确实够炸,10月河内刚公布三季度GDP同比涨了9.95%,是2022年以来增速最快的一个季度。前三季度累计增速冲到9.01%,直接创下十五年的新高,到10月底人家前10个月货物进出口额直接破了1万亿美元,这在越南建国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好多人看到这些数据立刻就喊,世界工厂这下要换人了,这种论调隔段时间就出来刷一波热度,反而越南自己的统计部门特别淡定。人家政府今年年初定的全年增速目标是至少10%,算下来四季度得冲到12.5%左右才能达标,这就好比长跑最后一圈都快跑脱力了,还要求你直接猛提速冲新纪录,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很多人不知道越南现在的安稳日子也就过了二三十年,往回倒到1975年南北刚统一那会,它还是全球最穷的国家之一。按联合国的现价统计口径,当年越南人均GDP才84美元,差不多只有泰国的四分之一,甚至比当时战乱里的柬埔寨还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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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越南一开始照搬苏联的模式搞中央集中的计划经济,折腾十年下来人均收入几乎没涨多少,那会苏联自己的经济都开始走下坡路,根本腾不出手拉它一把。转折点是80年代中期,越南启动了革新开放,一步步把指令性经济改成市场经济,咱们国家之前搞的改革开放就是它最直接的参考模板。
效果确实来得快,1990年到2000年这十年,越南人均GDP直接翻了两番,接下来的十年又翻了两番。到2025年的时候,越南人均GDP达到5026美元,差不多是柬埔寨、老挝的两倍,已经超过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处在同一水平线。1990年那会它可比这几个邻国穷多了,现在直接反超一大截。
2025年越南全年经济增速冲到8.02%,比年初所有人的预期都高不少,好多国际机构都预判,越南名义GDP大概率会在2026或者2027年超过泰国。放在二十年前谁想得到这个结果,当年没人把这个穷邻居的经济潜力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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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跑得这么快,最核心的支撑点就是实打实的开放,越南1995年加入东盟,2000年和美国签了双边贸易协定,2007年加入世贸组织,一层一层把贸易壁垒拆得干干净净。现在它已经是全球外贸依存度最高的经济体之一,今年前10个月的货物进出口额,差不多是它2025年全年GDP的两倍。
开放直接吸引来海量外资,跨国企业就看中它这边相对便宜的人工成本,最近几年全球不少企业都想降低对单一供应地的依赖,陆续搞中国加1的布局,谷歌、微软、苹果这些巨头都把一部分供应链挪到了越南。越南的货不光卖到欧美市场,也大量出口到周边亚洲国家,今年前9个月它的协议利用外资直接冲到503.6亿美元,同比涨了7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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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人口红利也踩在了点上,现在人口年龄中位数才33岁,劳动力数量多还年轻,整个社会的抚养负担特别小。更难得的是普通人的受教育程度,之前全球PISA测试里,越南学生的平均成绩和经合组织的平均水平差不多,要知道它是所有参与测试的国家里最穷的那档,人均GDP才到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十分之一左右。
光数学这一科,越南学生的平均成绩直接超过了美国学生,比人均收入差不多的印尼、菲律宾高出一大截。世界银行发布的人力资本指数里,越南的得分居然和美国、卢森堡这种发达国家在同一梯队。它的女性劳动参与率也排在全球前列,比经合组织的平均水平还要高,不少中等收入国家卡了几十年都跨不过女性劳动参与率低的坎,越南直接绕过去了。
稳定的社会环境也给它加了不少分,经济学人智库的评估结果显示,2003年到2023年这二十年里,越南营商环境的改善幅度在全球排第一。拿曾经的东南亚优等生泰国当对照就特别明显,泰国这些年政局反复动荡,经合组织对它2026年的经济增长预测才1.5%,完全没法和越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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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这些年的进步真的是实打实的,我们完全没必要回避,但要直接说世界工厂换人了,你把越南的贸易账本翻过来看看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前9个月,越南对美国的顺差有1226亿美元,对中国的逆差就有1215亿美元,两个数字几乎刚好抵消。
越南的进口商品里九成以上都是机器设备、零部件和原材料,最大的供货方就是中国,前9个月它从中国直接进口了1873亿美元,对华逆差同比还扩大了43%。出口端更有意思,外资企业占了总出口的80.7%,本土企业的占比连两成都不到,前10个月越南整体货物贸易逆差还有120.7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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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越南特别像一家生意爆火的总装车间,订单基本都来自美国,成品上印的都是越南制造,可设备、模具、半成品大半都是从中国运过去的,车间的股东也基本都是外资。出口得越多,它要进口的零部件和设备就越多,这就是当下全球分工的常态,根本不存在谁抢了谁饭碗的说法。
关税的反复变动更能看清本质,2025年4月特朗普所谓的解放日宣布要对越南征收46%的关税,越南赶紧跑去谈判,同年7月就把税率谈到了20%,同时美方对走越南转运的货物直接征40%的税。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这批靠紧急状态权力加征的关税违法,美国政府转头就改征10%的临时全球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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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7月24日,美国又拿所谓强迫劳动执法当由头,对越南多数商品加征12.5%的301关税,和中国内地适用的是同一档税率。知识产权方面,越南4月底就被美国列为优先外国国家,这是美方2013年以来第一次用这个最高级别的认定,之后启动的专项301调查原定11月29日出结论,11月10日美方直接宣布延长三个月,最晚2027年2月底才会出结果。
这一年多的关税反复就说明一个道理,越南之前最吃香的关税差完全是美国政策给的,人家说给就给,说收走也能立刻收走。今年年中的时候越南商品输美的有效税率才6.5%左右,现在这点优势已经被挤压得差不多了,别人说了算的优势,怎么能算自己手里的硬家底。
哪有什么世界工厂换人,说白了就是厂区扩建了而已。现在的制造业早就不是单个国家关起门搞的模式,是一张连到全世界的跨国生产网络,中国现在就在这张网络的中心位置,负责提供设备、材料、核心零部件还有海量的工程师人才。越南、墨西哥、印度这些地方,承接的都是靠近终端市场、最依赖人工的那一段生产环节。
今年前10个月,中国的贸易顺差直接冲到1.04万亿美元,好多订单只是换了个发货地址,整个生产网络的重心半分都没转移。这种分工其实对两边都有好处,越南拿到了就业岗位和工业化的起点,中国企业借着越南的区位优势把产品送到更多海外市场,整个产业链也顺势向外延伸得更远,非要把这事当成你争我抢的零和游戏,那格局真的就小了。
越南自己也门儿清自己的短板,增速跑这么快,9月的CPI已经涨到了5.08%,出口大头靠外资撑着,本土企业的实力完全跟不上节奏。越南工贸部现在正在起草面向2045年的进出口战略,目标就是实现贸易收支的可持续顺差。从单纯的组装车间发展出完整的自有产业,日本韩国当年都花了几十年时间,越南这才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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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边也没必要焦虑,人工成本上涨之后,最依赖劳动力的环节向外转移是必然规律,拦不住也没必要拦。真正要守牢的就是网络中心那几个关键环节,高端装备、核心材料、芯片、行业标准还有国民认可的自主品牌。判断一个国家是不是真的世界工厂,别光数它的港口发了多少集装箱,得看全球各地的工厂开工之前,得先找谁采购设备和零部件。越南的码头再忙,发往全球的货里,一大半的采购订单目的地还是中国。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全球产业链重构下的东南亚经济观察,光明日报 越南经济增长与产业分工现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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