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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回家以为妈妈还在睡觉,直接扑上去,不料掀开被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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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回家以为妈妈还在睡觉,直接扑上去,不料掀开被后愣住了

一

我叫周建平,今年四十二岁,山东临沂人,在市里的公交修理厂干钣金。老伴叫孙梅,比我小两岁,在超市做收银。儿子周凯二十岁,去年上了大专,在外地学汽修。

我妈今年七十一,住在老城区一间六十多平的老房子里。爸走了九年,她一个人住。我每周回去两三趟,给她送菜,顺便修个水龙头、换个灯泡。

我和孙梅结婚二十二年。先领了证,第二年儿子才出生。家里这点事,平常都算得清。就是妈不太肯算。

她老说:“我花不了几个钱,你们顾好自己。”

我听听就算了。嘴上答应,心里总觉得她那口气还硬,没啥大事。

那天我值夜班,早上六点多下班,拎着保温桶去了老房子。我进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妈卧室门没关,床上鼓着个大包。

我以为她还在睡,就把桶放下,轻手轻脚走过去,准备像小时候那样扑她一下。

被子一掀,我整个人愣在那儿。

二

事情得从那年春天说起。

厂里给我排了夜班,连着倒了一个多月。下班早,我就去妈家坐会儿。她嫌我来得太勤,说我把鞋底都跑薄了。我说正好顺路,她也不拆穿。

起初只是她膝盖疼。我劝她去医院,她拿手背蹭了下裤腿,说是老毛病,贴两张膏药就行。我不放心,还是带她去了社区医院。医生说先做理疗,别老爬楼。

妈住三楼,没有电梯。我说接她去我家住几天。她立刻摆手。

“你家就两间房,凯凯放假还得回来。”

“他在学校呢。”

“那也不是你把我往那儿一塞就完事。”

她这话有点冲,我听着不舒服,没吵。老房子离公交站近,她认识街坊,买个酱油都有人搭话。我知道她舍不得走,也不愿意被人当病人伺候。

后来我跟孙梅商量,每天让妈来我家吃晚饭。孙梅没反对,只说她上晚班那几天得提前说。我答应了。

妈头一回上门,手里提着一袋刚烙的韭菜盒子。孙梅接过袋子,笑着说:“妈,您来吃饭就行,别总带东西。我们家不是食堂,不收饭票。”

妈乐了:“我带的是自家地里的韭菜,不值钱。”

她们说着话,我在旁边换掉了厨房松动的插座。那会儿我还觉得,家里这么安排,挺好。

三

头一阵,大家都挺顺。

妈来吃饭,吃完自己洗碗。她把灶台擦得发亮,连抹布都拧成细细一条,晾在窗边。孙梅怕她累,伸手把碗抢过去。妈就拿筷子敲她手背,说:“你收银站一天了,坐着去。”

有回凯凯放假回来,带了两件脏外套。妈坐在小凳上,边补袖口边问他学校里学得咋样。凯凯嘴上嫌针脚太密,第二天却把衣服穿走了。

还有一回,我下夜班回来发烧,妈给我煮了碗疙瘩汤。她把碗放在床头,手背贴了贴我额头。

“你这身板,干活还没机器结实。”

我笑她老拿我当小孩。那碗汤我喝得干干净净。

孙梅也有她的好。她给妈买了个轻便的拉杆买菜车,还把车把手绕上了软布。妈嫌颜色太鲜,嘴里嘀咕,出门却总拉着。

那阵子我心里踏实。妈膝盖没那么疼,孙梅也没抱怨。我还给儿子发了张照片,说家里饭桌挺热闹。凯凯回了个大拇指,问奶奶有没有给他留韭菜盒子。

四

慢慢就有点不对劲了。

有天我下班晚,回家刚坐下,妈打电话来说门锁不好使。我赶过去,发现锁芯卡住了,钥匙得来回拧三次才能拔出来。我拿螺丝刀拆锁,孙梅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饭。

她叹了口气:“建平,妈这房子老,哪儿都要修。你又上夜班,真顾不过来。”

我没吭声,把锁芯换了。妈摸着新钥匙,说她记性还行,不用给她多配一把。我心里有点堵。孙梅说的是实话,她白天要睡觉,晚上要上班,我却总觉得她嫌我妈麻烦。

过了几天,我给妈买了盒护膝。她坐在沙发边,手指捻着塑料包装,半天没拆。

“这东西不便宜吧?”

“几十块,戴着舒服。”

“我那副还能用。”

她把护膝塞进抽屉里。我看见了,没说话。那天回家,我跟孙梅说妈嫌我乱花钱。孙梅把工作服挂起来,回我一句:“她不是嫌你花钱。她是怕欠你。”

我听着更不舒服,觉得她把我说得像个外人。

又过了几天,妈吃饭时把一只小碗放到了桌角。她只夹面前的青菜,肉片一块没动。孙梅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又夹回我碗里。

“我嚼不动,你们吃。”

孙梅把筷子放下:“妈,您每回都说嚼不动。医院说您牙没问题。”

妈低头喝汤:“我胃口小,不行啊?”

我听出她俩话里有刺,赶紧把排骨夹起来。那顿饭谁也没再提。

饭后我送妈下楼。她走得慢,一只手扶栏杆,另一只手拎着她那只旧布袋。我伸手要接,她偏了偏身子。

“我拿得动。”

我没坚持。可回到家,孙梅说她看着妈的裤脚都拖地了,还是要我劝她少走动。我回她:“妈自己有数。”

孙梅把碗放进水池,没再说。

再后来,凯凯打电话回来,说学费差了一千二。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问我能不能先转过去。我那个月刚给家里换了热水器,手头紧,就跟妈提了一句,说等下个月发工资再补。

妈听完,坐在桌边把存折拿了出来。

“我这儿有。”

我赶紧推回去:“不用,孩子的事我想办法。”

她看了我一眼:“你别逞能。”

我当时有点恼。她一说这话,我就觉得自己像个没本事的儿子。最后我还是收了她五百,说过些日子还。妈没推第二次,只把存折压在桌上。

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往我家塞东西。两袋苹果,一瓶自家腌的蒜,再后来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孙梅把钱原封不动装进信封,想还给她。妈摸到信封,脸色就沉下来。

“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孩子的。”

孙梅说:“凯凯有助学金。”

妈把信封塞进抽屉:“那你替他收着。”

我心里也别扭。妈帮我们,我知道她是心疼孩子。可我又怕她把钱都花在我们身上,自己省得连药都不买。每回我劝,她都说“我有数”。我就跟着她那句“有数”往下糊弄。

最让我没料到的是,她开始不来我家吃饭了。

一开始,孙梅问她是不是膝盖又疼。妈说没事,楼下张姨找她打牌。过了几天,她还是没来。电话里我问她吃了什么,她说早就吃过了。可我晚上去看,桌上只有半块馒头和一只没洗的碟子。

我把馒头拿起来,发现边上硬得掉渣。

“你就吃这个?”

“我不饿。”

我把饭盒摆到她面前。她不肯动筷子,只说:“你们家饭菜贵,别天天给我留。”

我说家里饭菜能贵到哪儿去。她把碟子收走,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啦啦的水声里,她说:“你上夜班,孙梅也累。我能自己弄。”

我当时想说她别犟,最后没说出口。她站在水池边洗碟子,肩膀薄薄的,像我小时候用旧的那件劳动布外套。

几天后,我在厂里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社区工作人员发的,说妈在楼道里摔了一跤,邻居送她去了门诊。膝盖擦破了,没骨折。

我心里一下冒火,给她打电话。妈说只是踩空台阶,没啥。她不让我来,说楼下张姨已经陪她回家了。

我还是赶了过去。进门时,她坐在床沿,裤脚卷着,膝盖上贴了块纱布。她一边摆手,一边叫我别告诉孙梅。

“你摔了还不让说?”

“说了你媳妇又要操心。”

“她是你儿媳妇,不是外人。”

妈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我晓得。”

我给她倒水,看到床边压着一张纸。是社区医院的缴费单,二百六十块。我问她怎么不打电话叫我,她说不过是擦点药,自己能办。

我拿起缴费单,她伸手来抢。那一下我火气上来了,把单子放回桌上,没再说什么。

我心里开始盘算。我一个月工资六千多,孙梅到手四千,房贷还有八年。凯凯学费、生活费也少不了。要是妈搬来住,我们肯定顾得更周到。可我也怕家里吵起来,怕孙梅累,怕我妈住进来后处处看脸色。

这点私心,我不跟谁说。

我只是多跑了几趟。每次都说顺路。妈看出来了,照样不领情。

五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那天早上。

那晚我修一辆公交车,蹲在底盘下干到四点多。手上沾满黑油,回家冲了两遍,指甲缝还是黑的。六点,我拎着保温桶去了妈家。

我进门时,她卧室的被子拱得高高的。我以为她还在睡。她以前总睡懒觉,早晨八点才起来。我心里一松,想吓她一下。

“妈,起来吃饭了!”

我扑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

里面没人。

被子底下压着一个旧靠垫,外面裹了件蓝棉袄,旁边还塞着两条卷起来的毛巾。那形状远看像一个人躺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缴费单,还有一张社区养老服务站的接收单。

我拿起单子,手心全是汗。上面写着妈前一天下午去了社区服务站,做了血压和膝关节检查。背面有一行她的字:去隔壁楼张姨家睡两天。夜里有人敲门,我怕你们担心。

我正看着,张姨从厨房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水。

“你妈让我过来瞅一眼。她在我家呢,膝盖疼,夜里没睡好。”

我这才知道,妈摔跤后那阵子,晚上老怕自己一个人起夜再摔。她又不愿搬去我家,就把床上的旧衣服和靠垫堆起来,免得我每次来都看见空床,以为她出门了。

我问张姨,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姨把水壶放下:“她怕你们两口子为了她拌嘴。她不容易,嘴上硬,心里还是怕拖累你。”

我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接收单。妈昨天就把自己送去了社区服务站,可她连一声都没跟我提。

我给她打电话。她接得很快,声音有点哑。

“你到家了?”

“嗯。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你干啥?”

“你摔了,腿疼,晚上一个人怕摔。你就不能说一声?”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她说:“我说了,你们就都得围着我转。”

我忍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妈,你怕拖累我们,可你把自己藏起来,我才真不知道该怎么当你儿子。”

那边没回话。张姨坐在旁边,低头剥手里的橘子。我听见妈轻轻咳了一声。

“我没藏。就是想先睡个安稳觉。”

六

我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孙梅煮的肉粥。粥已经凉了。我没急着拿去张姨家,先给孙梅打了电话。

我把事情说完,她沉默了一下,说:“你先接妈回来。那两天我调班,晚上陪她。后头再商量。”

我知道她没说好听话,也没推开我妈。她就是累了,想把日子安排明白。

我去隔壁楼接妈。她拄着一根旧伞柄,腿上贴着膏药。看见我,她先问保温桶里的粥是不是孙梅做的。

我说是。她接过桶,手指在提环上绕了一圈。

回到她家,我把桌上的单子收好,问她愿不愿意先住到我家。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要回去拿两件衣服。

我把她送回老房子,陪她收拾。她往帆布包里塞了一件毛衣,塞到一半又拿出来,叠好重新放。

我站在门边看了会儿,终于说:“你不想搬,我不逼你。但以后你摔了、疼了,别拿衣服盖床上。你不说,我就会当你还在睡。”

她瞪我一眼:“我又不是故意吓你。”

我没顶嘴。过了片刻,我才说:“我不想你怕拖累我,才把自己装成没人管。”

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最后她答应先去我家住十天。不是永远搬过去。她要看看住不住得惯,也要让我答应她平时照样回老房子。

我答应了。

七

回家后,我把她的伞柄靠在鞋柜边。孙梅从厨房探出头,说粥得再热一下。

妈脱了鞋,坐到椅子上。她先问凯凯什么时候放假,又催我把工服袖口的油渍搓掉。

我端着碗进厨房,开了小火。

锅边冒起细泡时,妈把那件蓝棉袄搭到了椅背上。路过时,我顺手把它拿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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