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134天,戒断114天,我用血泪教训奉劝:戒烟后碰一口前功尽弃
我叫李志强,今年三十八,烟龄二十年,一天一包半,雷打不动。早上睁眼先摸烟,饭后一根接一根,蹲坑不叼根烟拉不出来。我媳妇说我嘴臭,我闺女说爸爸身上有股怪味儿,我说你们懂啥,这叫男人味儿。
去年秋天单位体检,肺上查出来个小结节,大夫说良性可能性大,但你得戒烟,再抽下去不好说。我嘴上说戒戒戒,出了医院门先点了一根压压惊。真正让我下狠心的,是我闺女。那天她趴我腿上画画,画了一家三口,她爸嘴里叼着个冒烟的东西,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臭”字。我一看,这他妈还了得,闺女嫌我臭了,戒吧。
头一个礼拜跟掉了魂似的。嘴里没味儿,手里没抓挠,吃完饭俩手不知道搁哪儿放,搁桌上弹手指头,弹得桌面哒哒响,我媳妇说你别弹了跟发电报似的。最难受的是后半夜醒了,以前醒了摸根烟抽两口接着睡,现在醒了干瞪眼,翻来覆去到天亮。我闺女半夜起来尿尿,看见我坐客厅沙发上啃黄瓜,吓一跳,说爸爸你梦游呢。
熬到第十四天,身体上那股劲儿过去了,嘴里不苦了,早上起来嗓子眼儿清爽了,咳了二十年的早起黄痰也没了。我开始有精神头了,走路腿轻快,爬五楼不喘了,跟我闺女在楼下踢球能踢半个钟头。我媳妇说你脸色好看了,以前灰扑扑的跟没洗脸似的。我心里美,心想这戒烟也没多难嘛。
结果到了第三个月,出事了。
那天单位来了个客户,姓刘,老烟枪,递了根中华过来,我说戒了。他一脸不信:“戒了?你能戒?拉倒吧,抽一根能咋地?”我说真戒了,一百多天了。他把烟往我面前一杵:“就一根,今天高兴,陪一根。”我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了,说不抽不抽。他嘿嘿一乐,自己点上了,坐我对面吞云吐雾,那味儿飘过来,又香又呛,我嗓子眼儿发紧,手指头自己在那儿搓裤缝。
客户走了以后,我坐工位上难受了半个钟头,心里跟猫抓似的。那天晚上回家路上,我鬼使神差拐进小卖部,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拆开闻了闻,没点,又原样塞柜子里了。我寻思这不算破戒,闻闻不犯法吧?
第二天我发小周凯叫我去喝酒。周凯也戒过烟,戒了小半年,后来跟人打赌复吸了。喝酒的时候他掏出一包芙蓉王往桌上一扔:“强子,你也戒了?多少天了?”我说一百三十多天了。他跟我碰了一杯,说:“兄弟,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学我。我当初戒到一百一十多天的时候,觉着自己牛逼坏了,肯定戒住了,谁递烟都不接,心说这辈子不会碰了。结果有一回喝多了,哥们儿递了一根,我说就抽一口尝尝味儿,反正又不咽下去。你猜怎么着?那一口下去,第二天我自己买了一包,一个礼拜又回到一天两包。”
我当时还笑话他:“你那是意志不坚定。”周凯眯着眼看我:“你别乐,你还有几天一百四?”我说马上。他说:“你记着,一百四十天前后是道坎儿,你身体舒服了,心理上放松了,觉着自己不是烟民了,就等着那一口呢。你千万别试,试一口,前面全白费。”
我没当回事。第二天,也就是我戒烟第一百三十四天,部门聚餐。领导敬酒,挨个碰杯,到我跟前的时候旁边同事起哄:“强哥戒了一百多天了,牛逼,今天破个例呗?”领导也笑:“喝一杯,烟就不抽了,酒得喝。”我喝了酒,晕乎乎上了头。散场的时候有个同事站门口抽烟,递给我一根,我脑子一热,心里想“就一口,尝尝味儿,不咽下去,不算复吸”。
点着了,嘬了一口。那口烟进嗓子眼儿的时候,我整个人跟过电似的,后脖颈子发麻,手指头尖儿发凉,心里那个舒坦劲儿,没法形容。我把烟吐了,没咽,然后跟人家说,你看,我说一口就一口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心里空落落的。我坐沙发上抓耳挠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昨晚那口烟味儿。我闺女吃早饭掉了一粒米在桌上,我烦得冲她吼了一嗓子,吼完又后悔,抱着她道歉。上午上班坐工位上啥也干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件事——再抽一口,就一口。
我忍到了中午,没忍住,下楼买了一包。拆开抽了第一根,呛得直咳嗽,可还是抽完了。抽完了心里那个悔啊,想抽自个儿嘴巴子。我跟我媳妇坦白了,我媳妇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管不了你。”
到今天,我又抽了快俩月了,一天一包,跟以前一个德行。早上起床先摸烟,饭后又得一根,我闺女又画了一张画,这回她爸嘴里那东西旁边写了个“又臭”。
我他妈这是图啥?
戒了一百三十四天,身体上的瘾其实早过去了,前一百天最难熬的我都扛过来了。让我栽了的就那一口,那一口下去,脑子里那个开关就让人给摁开了,跟大坝决堤似的,堵都堵不住。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戒烟这事儿,没有“就一口”这一说。你抽了一口,就等于告诉自个儿的大脑——“这玩意儿还能碰”,它一听见这话,前面一百多天的苦全忘干净了,跟没戒一样。
周凯后来又戒了,这回戒了快一年了。我问他咋忍住的,他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复吸过一回,知道那口烟后面是啥,我不敢碰了。你现在也知道了吧?”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我现在见着谁戒了烟的,我就跟人说,你千万千万别尝那第一口,你前面戒了多少天都算白搭。你说你闻闻不抽?闻闻也危险,你闻完了心里痒,痒着痒着就伸手了。你说你就抽一口不咽?那一口就够你开闸放水了,后面的你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现在准备再戒。这回我学乖了,不碰第一口,谁递都不碰,领导递也不碰,发小递也不碰,喝多了也不碰。碰了我就不姓李。
我闺女昨天问我:“爸爸你啥时候不臭?”我说快了,这回爸爸来真的。她说你上回也说真的。我说这回不一样,这回爸爸把“就抽一口”这句话从脑子里抠出去了。她听不懂,说那你要说话算话。我说算话,再不算话你画一张我叼着烟卷趴地上写的“臭”字贴床头。
她还真画了,贴我床头了。我每天早上睁眼先看见那张画,心里咯噔一下子,然后坐起来喝杯凉水,刷牙,不摸烟。
到今天,我又戒了十二天了。这回我记着了,一口都不碰,谁劝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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