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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湾区“组队”:什么信号?谁在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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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财经记者 于长洹

全球四大湾区,即将迎来一次历史性握手。

在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中国提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中方支持成立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深化各湾区交流互动,探索亚太经济合作新路径。

这是“湾区经济”首次被写进APEC框架。简单来说,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就是为全球顶尖湾区搭一个常态化工商协作平台,以市场化方式,把科创、资本、制造、人才串起来。

“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的提出恰逢其时。”暨南大学教授、华南城市研究会创会会长胡刚表示,这顺应了全球竞争转向湾区体系合作的趋势,通过整合科创、制造、金融资源,适配人才、技术、资本等创新要素跨城流动的特性,保障创新链条顺畅运转,从而推动各方合力应对低碳转型、供应链波动、跨境治理等全球性问题,共担风险、共享成果。

11月18日,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现场,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的倡议在工商界引发了非常大的反响。

要搞清楚这个新机制是什么,首先要搞清楚湾区经济为何要走向合作。

所谓湾区经济,实际上是当前全球开放度最高、创新密度最大、产业能级最强、辐射能力最广的高端经济形态。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全球经济总量中的约60%来自港口海湾地带及其直接腹地。

旧金山湾区、纽约湾区、东京湾区、粤港澳大湾区这四个全球公认的世界级湾区全部在APEC的覆盖范围之内。四大湾区各有禀赋和优势:

纽约湾区凭借国际金融、法律服务和国际贸易优势,成为全球资本配置中心;旧金山湾区则依托顶尖高校、科研机构和前沿技术孵化能力,孕育出硅谷创新生态;东京湾区以先进制造业和精密工业闻名,搭配上港口集群构建起全球优势;粤港澳大湾区拥有庞大的制造业体系、开放的贸易网络,广深港在科创、金融、专业服务和产业链转化能力上全球独一无二,迅速成长为全球最年轻的世界级湾区。

仔细分析,它们之间不是单纯竞争,有很强互补空间。尤其是今天,全球产业竞争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变化:产业越向高端发展,所需的资源就越复杂。单一地区即便拥有某一领域的领先优势,也很难独立完成从基础研究、技术开发到产品制造、市场推广的全部环节。

长久以来,各大湾区间的交流大多是零散、点对点的,企业与商会之间都是自己找渠道对接,缺少一个实质性沟通网络。硅谷的科研团队想对接大湾区的制造产能,东京精密制造企业想对接美国的资本,很多时候没有固定通道,信息不对称、规则不兼容、跨境投融资门槛高。

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倡议的提出,释放出一个重要信号:全球主要湾区之间的合作,有望从分散交流走向更加系统的机制化协作。

“亚太经济合作长期以贸易和投资为主轴,缺少一个以‘空间组织’为对象的合作平台,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恰好补上这一环。”在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前海分院副院长胡振宇看来,湾区合作不是亚太合作的补充议题,而是核心载体。抓住了湾区,就抓住了亚太增长的空间骨架。

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的提出地点选在深圳,这本身也是一个信号。

毫不夸张地说,粤港澳大湾区是全球四大湾区里最年轻的,也是唯一同时集齐金融、科创、制造、贸易、超大市场等要素的复合型湾区。

2025年,粤港澳大湾区经济总量突破15万亿元,折合2.15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已经超过纽约湾区和旧金山湾区。香港、广州、深圳三座城市地区生产总值均超过3万亿元。

从创新指标来看,“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在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中首次超过“东京—横滨”,居全球第一。大湾区跻身第一梯队,靠的不只是体量,它的研发密度和产业链纵深,已经足以和旧金山湾区在创新维度上对话。

过去几十年,中国凭借完整的工业体系、强大的供应链配套和规模化生产能力,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但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仅靠制造规模已经不够。中国企业还需要前沿技术、高端零部件、国际资本,以及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通过深化各湾区之间的交流互动,探索出合作共赢的新路径,这才是中国支持成立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的根本原因。而粤港澳大湾区,恰好具备承接这些合作的基础。

香港深耕国际金融、航运贸易、离岸服务,对接国际规则;澳门打造中葡商贸和文旅交流平台;深圳聚焦硬科技研发与成果转化;广州依托科教资源和综合枢纽优势;珠三角各市承接先进制造产业。粤港澳大湾区构建起了一个“国际融资—基础创新—技术转化—规模制造—全球销售”的全产业链闭环。

大湾区的未来发展,必然会产生外溢效应。欣旺达动力董事长兼总裁王明旺认为,大湾区企业走向全球的核心竞争力已发生质变,输出的不只是产品,更是经过大湾区科创与产业能力融合淬炼而成的整套体系化方案。

胡振宇表示,外溢有三个方向。省内来看,广东已明确提出大湾区要促进全省联动发展,把辐射带动作用作为检验标准;全国来看,靠的是产业转移、技术输出、对口合作,靠的是把“深圳方案”变成“可复制的方案”;海外来看,靠的是企业出海方式的升级。

但必须要说明的是: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是APEC框架下的一个工商配套机制。原则是自愿参与、市场化主导,不搞强制约束,不是只有四大湾区才能加入,而是优先吸纳成熟的世界级湾区,后续也会逐步接纳新兴发展中经济体的湾区。

这个合作联盟,不仅可以帮助粤港澳大湾区企业开拓国际市场,也会成为亚太经济体对接全球高端湾区的新通道。

泰国正大集团资深董事长谢国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东南亚很多新兴城市湾区正在崛起,也希望借助这个平台对接技术、资本。东南亚现在很多滨海城市正在形成新的湾区经济体,它们缺技术、缺资本,这个平台刚好可以对接。

如果联盟从设想走向机制,大湾区城市将迎来什么?

最直接的机遇是创新要素流动。联盟如果推动各湾区相互开放真实应用场景,让不同湾区的技术方案在彼此的城市里接受检验和打磨,价值将远超普通的商业对接。

佳都科技董事长、执行总裁陈娇表示,中国科技创新的重要优势在于对真实应用场景的开放,只有勇于开放场景,给创新机会,科技才有进步。对大湾区城市而言,谁先把数据、场景、科研设备和人才准入的接口做兼容,谁就能在跨境创新网络中占据枢纽位置。

“佳都科技在东南亚和中东市场已经看到,客户最需要的不是最先进的技术,而是经过验证的、可落地的、有本地支持保障的解决方案。如果联盟能够推动设立跨湾区联合试点基金或示范项目池,由两个或多个湾区的企业联合投标、联合交付,风险共担、能力互补,落地的可能性会大得多。”陈娇说。

亿航智能副总裁薛鹏认为,湾区历来是高端人才、耐心资本与前沿技术高度集聚的创新策源地。联盟如果可以为世界各大湾区搭建常态化、务实性的高水平对话与协作平台,这无疑将成为企业走向更广阔国际舞台的重大机遇。

“国际化从来不只是把航空器产品卖出去,因为低空经济是一整套涵盖适航标准、数字调度、基础设施与安全运营的系统生态。亿航智能希望借助联盟平台,把我们成熟的标准与经验复制推广出去,同时也能汲取全球其他湾区的先进经验,因地制宜适配各地多元化的应用需求。”薛鹏说。

专家分析,联盟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各湾区之间规则、资本和人才的互认程度。湾区经济的下一程,拼的不是谁更大,而是谁的“接口”更兼容。

全球这张新的湾区协作网络,对大湾区城市意味着一场角色转换。过去,城市之间的竞争逻辑是比GDP、比人口、比投资;联盟时代的新逻辑是“比接口”,例如港口能不能对接对方的绿色航运标准,数据能不能跨境合规流动。城市要从单点的经济体量竞争,转向节点化的功能运营。

胡刚表示,大湾区要依托深圳、广州、香港等核心城市抢抓机遇。依托前海、河套,推动人才、技术、数据等创新要素跨境流动,做强深港穗科创集群;坚持错位分工,构建“研发—转化—制造”产业链条,避免同质化竞争;结合香港国际金融优势与深圳科创金融优势,发展绿色金融、科创投融资、跨境人民币业务;对标国际规则,参与全球湾区标准共建,输出城市群协同治理经验,提升全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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