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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页Pascal代码,被一行管道命令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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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在终端里敲下的那个竖线符号,诞生于1973年2月。它的发明人之一肯·汤普森(Ken Thompson)熬了一个通宵,才把这个叫 pipe() 的系统调用塞进 Unix。而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已经为此念叨了他好几年。


故事得从1964年说起。当时贝尔实验室的部门主管道格拉斯·麦克罗伊(Douglas McIlroy)遇到一个很烦的问题:程序都是铁板一块,彼此之间没法自然地共享数据。想让程序A的数据喂给程序B,就得手写一段转换代码;想串起一连串操作,就得把这些工具一个个硬接起来,工作量相当粗糙。

1964年10月11日,麦克罗伊受够了。在一份题为《什么最重要》的备忘录里,他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应该有某种把程序耦合起来的方式,就像花园水管——需要换个方式处理数据时,就再拧上一节。IO 也该是这个路子。”

这个比喻后来几乎原封不动地变成了名字。水管能送水,管道能送数据。

想法很对,落地很慢。1966年加入的汤普森被麦克罗伊磨了好几年,直到1973年2月的一个通宵之后,才终于动手加上了 pipe() 系统调用。

结果一上线就成了爆款。麦克罗伊回忆管道问世第一天的贝尔实验室:所有人都惊了——过去要费半天劲串起来的事情,现在一行就能搞定。管道通过 stdout 输出数据、通过 stdin 接收数据,一条接一条地接起来,数据就像水流过水管一样穿过每条命令。

紧接着的1973年3月,麦克罗伊让汤普森把正则表达式识别器从编辑器里“拎出来”,做成一个随处可调用的程序。第二天,汤普森交出了 global regular expression print,简称 grep。这个命令今天还在用。

管道真正的封神时刻在1986年。当时在《ACM通讯》写“编程珠玑”专栏的乔恩·本特利(Jon Bentley),请程序员唐纳德·克努特(Donald Knuth)写一个程序:读入文本,统计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并按出现次数排序。

克努特交出了十页以上的 Pascal 代码。这份代码被转给麦克罗伊点评,他先夸了克努特写得聪明,只是有几个 bug,然后甩出了下面这段东西:

  • tr -cs A-Za-z '\n' |
  • tr A-Z a-z |
  • sort |
  • uniq -c |
  • sort -rn |
  • sed ${1}q

拆开看:先把单词切到各自的行上,统一转小写,按字母排序,统计重复项,再按频率排序,最后取前几条。整段命令能写在一张便利贴上,后来成了“用管道少费力多办事”的经典案例。

这些管道今天还在干活。用 Linux 的人几乎不可能一次都不碰它,工作或爱好涉及大量终端命令的就更不用说。比如想找 nginx 的进程 ID,打开终端敲:

ps aux | grep nginx

前半截抓出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后半截在输出里找含“nginx”的行。中间那根管道让 ps aux 通过 stdout 把文本递过去,grep 用 stdin 接住,再挑出目标词。四个词加一根竖线,完事。

从“花园水管”的备忘录,到十页 Pascal 被一张便利贴比下去,中间隔了二十多年。下次你在终端里顺手敲下那根竖线时,它背后已经站了半个世纪的工程积累——至少比十页 Pascal 好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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